第216章 找到人了
  阿七站在门口,没走。
  他站在走廊里,靠著墙,眼睛还是红的。
  阿虎回来后,站在阿七旁边,也靠著墙,两个人跟两尊门神似的,一动不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何婉婷从楼下上来,看见他们俩,愣了一下。
  她想问什么,看见阿七那双眼睛,没问,轻轻推门进去了。
  钟建华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笔,纸上一个字没写。
  他抬起头,看著何婉婷。
  何婉婷走过去,在钟建华对面坐下:“阿七怎么了?”
  钟建华沉默了一下,把苏阿芳昨晚的事说了。
  何婉婷的脸都白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钟建华拉住她:“去哪儿?”
  何婉婷说:“去看阿芳。”
  钟建华说:“你去了,他们更担心。”
  何婉婷站在那儿,握著拳头,眼眶红了。
  她坐下来,没说话。
  钟建华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阿七还站在那儿,靠著墙,眼睛盯著地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著钟建华。
  那眼睛里的红色,比刚才更深了。
  “阿七,进来。”钟建华说。
  阿七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
  阿虎跟在后头,也走进来。
  钟建华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阿七。
  阿七也看著他,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嘶哑的,破碎的。
  “阿……阿吧……”
  那声音不好听,沙哑,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开过的门。
  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阿虎站在后头,捏紧了拳头。
  何婉婷坐在旁边,眼泪下来了。
  钟建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著阿七那张脸。
  那张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全是焦急,全是愤怒,全是说不出来的话。
  阿七的手在比划,嘴也在动,发出那些破碎的声音。
  他比划得快,乱。
  阿七怕钟建华看不懂,又怕钟建华不肯看。
  钟建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
  “阿七,我看懂了。”
  阿七停下来,看著他,眼泪又下来了。
  钟建华说:“那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我答应你。”
  阿七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张开嘴,又发出那个声音:“阿……吧……”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门外。
  钟建华看懂了。
  阿七说:阿芳在等我。
  钟建华点点头:“你先回去,陪著阿芳,等消息。”
  阿七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
  阿虎跟在后头,走到门口,也停下来,回头看著钟建华:“华哥,那三个人,让我来。”
  钟建华看著他,点了点头。
  阿虎推门出去了。
  何婉婷坐在椅子上,眼泪流了一脸。
  她擦了擦,声音发哽:“建华,阿七他……”
  钟建华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电话。
  “建军,查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王建军的声音不高:“查到了,三个,都找到了,在旺角一间出租屋里,还没惊动。”
  钟建华说:“盯紧了,別让他们跑了。”
  他顿了顿,又说:“阿虎要去,让他去。”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
  电话掛了。
  钟建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何婉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钟建华睁开眼,握住她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
  阿七回到家,苏阿芳正坐在床上,脚上的纱布换过了,是阿虎来的时候帮著换的。
  她看见阿七进来,笑了一下:“七哥,你怎么回来了?”
  阿七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苏阿芳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七哥,我没事,你別担心。”
  阿七没说话,手环著她,轻轻的。
  他眼睛里的红色还没退,可他嘴角弯著,像是在笑。
  苏阿芳抬起头,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七哥,你哭了?”
  阿七摇摇头。
  苏阿芳看著他那双红著的眼睛,眼泪又下来了。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七哥,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阿七抱著她,轻轻的,像是怕弄疼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声音又出不来了。
  他闭上嘴,就那么抱著她,一直没鬆手。
  阿虎站在门口,看著屋里那两个人,没进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靠在墙上。
  ……
  阿虎从阿七家离开,在楼下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
  他上了车,往旺角开。
  tony正在屋里看地图,听见门响,抬起头。
  阿虎站在门口,眼睛红著,浑身都在发抖。
  tony站起来,走到阿虎面前,看著他。
  “怎么了?”tony问。
  阿虎说:“七嫂昨晚让人欺负了,三个人。”
  tony的脸沉下来。
  他转身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那边响了几声,接了。
  tony说了几句,掛了。
  他转过身,看著阿虎:“人找到了。在旺角一间出租屋里。”
  阿虎转身就走。
  tony叫住他:“阿虎!”
  阿虎停下来,没回头。
  tony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等华哥的话。”
  阿虎看著他,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
  他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鼓起一道一道的。
  “二哥,我等不了。”
  tony说:“等不了也得等,你现在去,打死了他们,谁知道有没有指使的人?”
  tony看著他,嘆了口气:“一般的小混混,谁敢惹冠东的人,建军哥说了,人盯著,等华哥的话。”
  阿虎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tony看著他,想说什么,没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阿虎忽然开口:“二哥,你知道吗,七嫂对我很好。”
  tony愣了一下。
  阿虎说:“她给我夹菜,给我盛饭,叫我阿虎,跟对亲弟弟一样。”
  tony站在那儿,看著他。
  他知道阿虎说的是什么。
  他们三兄弟从越南过来,一路吃苦,一路被人看不起。
  从来没有人对他们好过。
  他拍了拍阿虎的肩膀:“等吧,很快。”
  阿虎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建军来了,tony站在旁边,把阿虎的话说了一遍。
  王建军听完,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著地图上那几个红圈,忽然说:“那三个人,先別动,看看他们背后有没有人。”
  tony愣了一下:“建军哥,您觉得……”
  王建军说:“阿芳刚当上经理,就出事,不一定是巧合。”
  他转过身,看著tony:“去查查饭店那边,看看有没有谁不对劲。”
  tony点点头,转身走了。
  阿虎在tony屋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tony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阿虎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一夜没睡?”
  阿虎摇摇头。
  tony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个本子:“查到了,饭店里有个领班,姓周,阿芳没去之前,她以为自己能当经理,阿芳去了,她没了机会。”
  阿虎抬起头:“是她指使的?”
  tony说:“还没证据,但那三个人,跟她有关係,有人看见她跟其中一个说过话。”
  阿虎站起来,tony拉住他:“等华哥的话。”
  阿虎看著他,咬著牙,又坐下。
  tony看著他,嘆了口气:“建军哥说了,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別人。”
  阿虎点点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一夜没睡,可他一点都不困。
  脑子里全是苏阿芳那张脸,那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