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娄家被困
  娄家的大门,已经这几天没开过了。
  不是不想开,是不敢开。
  门口那些陌生面孔,从早站到晚,从晚站到早。
  有时候是几个,有时候是十几个,有时候就一个,蹲在对面抽菸,一抽就是一整天。
  换了一拨又一拨,没断过。
  娄兴安站在二楼窗户边,隔著窗帘往外看。
  那几个人还在,靠著墙,聊著天,看著像是没事干的閒人。
  可他认得,那些人是冠东的。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客厅里,娄振华坐在沙发上,闭著眼。
  娄兴国站在窗前,看著另一边的街。
  娄兴家坐在角落里。
  没人说话。
  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娄兴安走过去,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放下电话,他看著屋里的人:
  “尖沙咀那间饭店,昨晚被砸了,玻璃全碎,门口泼了红漆,墙上有字。”
  娄振华睁开眼,看著他。
  娄兴安咽了口唾沫:
  “字写的是……『娄家欠债,血债血偿』。”
  屋里又安静下来。
  娄兴国转过身,脸色铁青:
  “湾仔那间也是,前天晚上就被人泼了漆,门都砸坏了。今天工人不敢去修,经理也跑了。”
  娄兴家在旁边接话:
  “铜锣湾那间更惨,昨晚一帮人衝进去,把桌子椅子全砸了,服务员全嚇跑了。老板打电话来,说不干了,押金都不要了。”
  娄振华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
  “运输那边呢?”
  娄兴安摇摇头:
  “船不敢出了,跑公海的那几艘,去了两趟,第一趟货被抢了,人没事。第二趟……人没了。”
  他看著娄振华,声音发颤:
  “那帮人说了,只要是第二次看见的船,货不要,人直接丟海里。”
  娄振华的手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灯还是那盏灯,亮得很,照得满屋通亮。
  可这屋里的人,心都是凉的。
  当娄家得知钟建华遭受枪手袭击时,想到过冠东的人会报復,只是没想到报復的这么彻底,那些递话的老牌社团这段时间,安静的很,主要娄家这波,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娄兴国走到娄振华跟前:
  “爸,咱们得找人说说。”
  娄振华看著他:
  “找谁?”
  娄兴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找谁?
  何探长那边,早就放话了,这事他不掺和。
  中间人陈伯,打了几次电话,都推说身体不好,不方便。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老板,一听是娄家的事,电话都不接了。
  娄兴安在旁边说:
  “我联繫过几个,都说……说现在这风口,不敢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们说,冠东那帮人红了眼,谁沾谁倒霉。怕被丟进铁桶灌水泥,为填海事业做贡献。”
  娄兴家忍不住了:
  “什么叫填海事业?”
  娄兴安苦笑了一下:
  “就是……装进铁桶,灌上水泥,扔海里。”
  屋里又安静了。
  娄振华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外看。
  对面街边,蹲著两个人,正在抽菸。
  看见他这边窗帘动,那两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抽菸。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著屋里这几个儿子。
  “兴邦……有消息吗?”
  没人说话。
  娄振华又问了一遍:
  “有消息吗?”
  娄兴安摇摇头:
  “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娄振华闭上眼。
  他知道,那个儿子,没了。
  他
  娄振华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打的那一巴掌,说的那些话。
  让他滚,让他別连累这个家。
  现在他真的滚了,再也回不来了。
  娄兴国看著他那样子,忍不住说:
  “爸,这事是兴邦惹的,可咱们总不能……”
  娄振华睁开眼,看著他:
  “总不能什么?总不能让他白死?”
  他声音忽然高了:
  “他现在死,只是他一个人死。咱们要是出去,全家一起死!”
  娄兴国愣住了。
  娄振华喘著粗气,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老陈,是我,娄振华。”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振华啊,这事……我帮不了。”
  娄振华说:“老陈,我知道你难,我不求你出面,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路子,能递个话?”
  老陈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嘆了口气:
  “振华,实话跟你说,现在没人敢接这活,冠东那边,姓钟的差点被打死,下面那些人眼睛都是红的。谁这时候站出来,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前两天有个不知死活的,想出头调停,当天晚上就被堵了,第二天早上,人出现在海边,两条腿都断了。”
  娄振华的脸色变了。
  老陈说:“振华,听我一句劝,这事你扛著吧。扛过去,还有活路。扛不过去……”
  他没说下去,掛了电话。
  娄振华拿著电话,听著里头嘟嘟的忙音,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电话放下,走到窗前,又撩开窗帘。
  对面那两个人还在,烟抽完了,又点上了新的。
  娄振华看著那两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著屋里那几个儿子。
  声音沙哑,一字一句: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出门。”
  没人说话。
  娄振华心里暗恨娄兴邦,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许大茂那件事,本就办的不地道,现在还惹出这种祸事。
  至於当初许大茂被陷害赶出娄家,娄振华不知道吗?
  不但知道,还处於默认状態。
  对於许大茂,娄振华本就看不上,那时在四九城是出於无奈,为了中和成分问题,才让娄晓娥嫁给许大茂。
  娄振华恨娄兴邦没有乾脆利落的弄死许大茂,居然做了,为什么不做绝?
  许大茂?
  对於这个名字,这个人,一个佣人的儿子,没想到有一天,会把娄家逼入绝境。
  现在外面的生意全部断掉了,都不让娄家好过,那就大家谁也別想好过。
  娄振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