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都欺负阿七不会说话
  钟建华坐在办公室里,想著阿七的事。
  带著阿七快两年了。
  刚收阿七的时候,钟建华確实带著心思。
  那时候他在香港人生地不熟,需要人,需要能打的人。
  阿七那个块头,那个眼神,一看就是能打的。
  说白了,是互相利用,他给口饭吃,阿七给他卖命。
  可这两年下来,心思早变了。
  阿七替他挨那七刀的时候,他站在后头,看著阿七浑身是血还挡在前头,一步不退。
  那时候钟建华就知道,阿七,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后来他试著跟阿七说过几回。
  “阿七,我给你开个饭店。”
  阿七摇头。
  “那酒水生意给你做,什么都不用你干,就坐那儿,等著收钱。”
  阿七还是摇头。
  钟建华问阿七:“你到底想要什么?”
  阿七看著他,抬起手,比划了几下。
  钟建华看懂了。
  阿七说:我就跟著你。
  他当时没再说什么。
  可这事,钟建华一直记著。
  现在生意越来越大,冠东十一条街,酒水生意越做越火,饭店也开起来了。
  该给兄弟们的,不能少。
  钟建华早就想好了。
  等公司註册下来,阿七、陈卫国、王建军,都得有股份。
  这是他们该得的。
  至於阿七……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华苑门口,阿芳往阿七口袋里塞平安符的样子。
  阿七站在那儿,愣愣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钟建华当时就让人去查了阿芳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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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回来的消息,让他放心了。
  阿芳,二十一岁,潮州人。
  家里穷,出来打工。
  在华苑干了快一年,勤快,本分,从来不惹事。
  跟店里的人处得都好,没跟人红过脸。
  最重要的一条——她对阿七,是真心的。
  有人看见她偷偷给阿七留饭,有人看见她趁阿七不在的时候往他站的地方看,有人听见她跟別的服务员说,阿七这人,踏实,可靠,看著就有安全感。
  不是衝著別的。
  钟建华把那些材料放下,点了根烟。
  抽了几口,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阿七站在门口,还是那个位置。
  钟建华转过身,看著他。
  阿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睛动了动。
  钟建华开口了:
  “阿七,那个阿芳,你觉得怎么样?”
  阿七愣了一下。
  钟建华说:“你別装傻,我看出来了,你对人家也有意思。”
  阿七站在那儿,没动。
  钟建华走回沙发前,坐下,把烟掐了。
  “我让人查过了,那姑娘没啥问题,真心喜欢你。”
  他看著阿七,说:
  “你要是愿意,我帮你撮合。”
  阿七站在那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他耳朵红了。
  钟建华看著他那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阿七看著他,想比划什么,手抬起来又放下。
  钟建华闭上眼睛:
  “这事听我的。”
  何婉婷听到这事,比钟建华还积极。
  第二天她就去找阿芳聊天。聊了半个钟头,回来跟钟建华说:
  “那姑娘,真喜欢阿七。”
  钟建华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何婉婷说:“我问她,阿七这人怎么样?她脸红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挺好的』。”
  钟建华笑了。
  何婉婷又说:“我又问她,想不想跟他处处?她没说话,但点了头。”
  她看著钟建华,眼睛亮亮的:
  “建华,这事我帮你办,保证把阿七的终身大事办妥。”
  钟建华点点头:
  “行,你看著办。”
  何婉婷办事快。
  第三天,她就安排阿芳来明珠送东西。
  说是店里的帐本,让钟建华看看。
  其实是让阿芳见阿七。
  阿芳来了,手里抱著帐本,站在门口,往里看。
  阿七站在那儿,看见她,身子僵了一下。
  阿芳冲他笑笑,把帐本递过去:
  “七哥,这是帐本,婉婷姐让我送过来。”
  阿七接过来,点了点头。
  阿芳站在那儿,不走。
  阿七看著她,不知道该干什么。
  阿芳等了几秒钟,见他没反应,自己开口了:
  “七哥,你晚上有空吗?”
  阿七愣了一下。
  阿芳说:“我想请你吃饭,就我们俩。”
  阿七看著她,耳朵又红了。
  阿芳等了几秒钟,见他不回答,也不恼,笑著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晚上七点,华苑后门等你。”
  说完,她转身跑了。
  阿七站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手里还抱著那个帐本。
  钟建华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阿七肩膀:
  “晚上好好去,不用跟著我。”
  阿七看著他,想说什么。
  钟建华摆摆手:
  “这是命令。”
  晚上七点,华苑后门。
  阿七站在那儿,穿著那身灰布衣裳,站得笔直。
  阿芳从里头出来,看见他,笑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跟前,仰著脸看他: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阿七点点头,跟著她走。
  两人穿过几条街,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家大排档,老板是潮州人,见阿芳来,笑著打招呼。
  阿芳找了个位置坐下,阿七坐在她对面。
  点菜的时候,阿芳问他喜欢吃什么。
  阿七摇摇头,意思是隨便。
  阿芳就自己点了几个菜,都是潮州口味。
  等菜的时候,她看著他,问:
  “七哥,你跟华哥多久了?”
  阿七抬起手,比划了两下。
  阿芳看不懂,但也不急。她从包里掏出纸笔,递过去:
  “你写。”
  阿七接过笔,在纸上写:两年。
  阿芳看著那两个字,点点头。
  她又问:“你老家哪儿的?”
  阿七写:广东。
  阿芳笑了:“咱们是老乡,我家潮州的。”
  菜上来了。
  阿芳给他夹菜,一边吃一边聊。
  聊她老家的事,聊她来香港以后的事,聊她怎么进的华苑。
  阿七听著,偶尔写几个字回应。
  吃著吃著,阿芳忽然停下来,看著他,认真地说:
  “七哥,我喜欢你。”
  阿七愣住了。
  阿芳说:“你踏实,可靠,有安全感。我不管你以前干什么的,以后干什么,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要是愿意,咱俩就处处。要是不愿意,也没事。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阿七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阿芳凑过去看。
  纸上写著:我跟著华哥,危险的事多。
  阿芳抬起头,看著他:
  “我不怕。”
  阿七又写:我是哑巴。
  阿芳笑了:
  “你不会说,我会,我说给你听。”
  阿七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阿芳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个我收著,以后你写的,我都收著。”
  阿七看著她,没动。
  但他耳朵,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