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阿七的桃花运
  钟建华的酒水生意,做起来没多久就火了。
  事情是从冠东自己的场子开始的。
  十一条街,每个月消耗的酒水不是小数目。
  以前都是从代理商那儿拿货,价钱高不说,还经常断供。
  钟建华有一回跟陈卫国说起这事,陈卫国抱怨了一句:“华哥,那些代理商太黑了,一瓶酒赚三倍的利。”
  钟建华听了,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空间。
  那东西,除了运货,还能干点別的。
  他让人去联繫国外的酒商,从法国进了一批红酒,从英国进了一批威士忌。
  货到了码头,他亲自去接。
  卸货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把一半收进空间里。
  然后他让人去通知那些夜总会、酒吧的老板,说冠东以后自己供酒,价钱比代理商便宜三成。
  那些老板一开始不信。
  等拿到货,尝了味道,比了价钱,全信了。
  消息传出去,不止冠东自己的场子,別的地方也有人找上门来。
  和胜和那边有人托关係,想从冠东拿货。
  14k那边也有人来问。
  就连跛豪那边,都让阿祥来探了探口风。
  钟建华来者不拒。
  只要给钱,就卖。
  价钱公道,货真价实,从不拖欠。
  利润比运货还高。
  一个月下来,酒水的进帐比十一条街的服务费还多。
  陈卫国看著帐本,直咂嘴:
  “华哥,这生意,比收服务费还赚钱。”
  钟建华笑笑,没说话。
  阿七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钟建华去华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
  有时候是中午,顺路过去吃个饭。
  有时候是晚上,忙完了过去坐坐。
  何婉婷每次见他来,脸上就带著笑,亲自下厨给他做几个菜。
  那天晚上,店里没什么客人,何婉婷让厨房做了几个菜,端到二楼雅间,跟钟建华一起吃。
  吃著吃著,她忽然说:
  “建华,你现在来的次数,比以前多多了。”
  钟建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咽下去,他说:
  “怎么?嫌多?”
  何婉婷笑了:
  “怎么会?巴不得你天天来。”
  何婉婷给钟建华碗里夹了块鱼,又说:
  “你这人,以前老躲著我,现在不躲了?”
  钟建华看著她,没说话。
  何婉婷等了几秒钟,见他不开口,自己接著说:
  “不躲就好,躲来躲去的,累不累?”
  钟建华忽然笑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著何婉婷,说:
  “婉婷,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躲著你吗?”
  何婉婷摇摇头。
  钟建华说:“不是躲你,是躲麻烦。”
  何婉婷愣了一下。
  钟建华说:“你爸是探长,你家在警界有根基,我沾上你,好处多,麻烦也多。”
  何婉婷听著,没插话。
  钟建华又说:“可现在我想明白了。麻烦躲不掉的,躲了这边,那边还会来,不如不躲了。”
  他看著何婉婷,说:
  “你愿意跟著我,是我的福气。”
  何婉婷愣住了。
  她看著钟建华,眼眶有点红。
  过了几秒钟,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钟建华愣住了。
  何婉婷直起身,看著他,脸上带著笑:
  “这是奖励你的。”
  钟建华摸了摸脸,看著她。
  何婉婷已经坐回去了,拿起筷子,继续吃菜,脸上红扑扑的,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钟建华摇摇头,也拿起筷子,继续吃。
  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两人同时转过头。
  阿七站在门口,背对著他们,肩膀在抖。
  何婉婷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钟建华也笑了。
  他冲阿七喊了一声:
  “阿七,转过来。”
  阿七没动。
  钟建华又说:“转过来。”
  阿七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嘴角,弯得比上次还大。
  何婉婷笑得直不起腰。
  阿七站在那儿,看著他们笑,嘴角那点弧度,又大了些。
  阿七的桃花运来了。
  有个服务员叫阿芳,二十出头,从潮州过来的,在华苑干了大半年。
  人长得不算漂亮,但耐看,爱笑,干活利索。
  她第一次看见阿七,是钟建华第一次来华苑的时候。
  阿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著屋里。
  阿芳觉得这人奇怪,多看了几眼。
  后来钟建华来得多了,阿七每次都在。
  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阿芳慢慢注意上他了。
  那天晚上,钟建华跟何婉婷在二楼吃饭,阿七照例站在门口。
  阿芳端著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跟前,停住了。
  她把水果往他面前一递:
  “吃不吃?”
  阿七愣了一下,摇摇头。
  阿芳没走,站在他旁边,也往屋里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你天天跟著华哥,不累吗?”
  阿七看著她,没说话。
  阿芳等了几秒钟,见他不开口,自己笑了笑:
  “忘了,你不会说话。”
  她又看了阿七一眼,转身走了。
  阿七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的背影,没动。
  从那以后,阿芳每次见了阿七,都要凑过去说几句话。
  有时候递杯水,有时候递块点心,有时候就站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著。
  阿七开始躲了。
  钟建华再去华苑,他就不想跟著。
  可他又不放心,只能硬著头皮去。
  到了地方,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著屋里,可余光老是往厨房那边瞟。
  阿芳每次出来,都往他这边看。
  看见他在,就笑一笑。
  看不见,就四处找。
  那天晚上,钟建华跟何婉婷吃完饭,下楼准备走。
  阿七跟在后头,走到门口,阿芳突然从旁边衝出来,拦在他面前。
  她手里拿著个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的。”
  阿七低头一看,是一个平安符,红布缝的,上头绣著几个字。
  他抬起头,看著阿芳。
  阿芳脸上红扑扑的,但没躲他的目光:
  “我老家那边求的,保平安的。你天天跟著华哥,危险的事多,戴著。”
  阿七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收。
  阿芳等了几秒钟,见他不收,直接把平安符塞进他口袋里,转身跑了。
  阿七愣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钟建华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笑了。
  他拍了拍阿七肩膀:
  “阿七,走了。”
  阿七回过神来,跟著他往外走。
  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手插在口袋里,摸著那个平安符。
  钟建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开动了,往油麻地方向去。
  阿七坐在那儿,手一直插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