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匈奴叩边,朝堂震动!
  扶苏从章台宫返回东宫的路上,心情並不平静。
  与嬴政的交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惊险。
  他成功了。
  成功將自己在嬴政心中的印象,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谜团。
  忠诚度从负数10,变成了-5。
  这虽然是进步,但也伴隨著危险。
  帝王的好奇心,往往是杀戮的开始。
  嬴政已经派出了黑冰台调查自己。
  扶苏很清楚,自己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经不起查。
  一旦被认为是妖邪附体,或是被敌对势力操控,下场会比矫詔赐死更惨。
  他必须儘快將嬴政的注意力,从探究他的转变,转移到欣赏他转变后带来的价值上。
  他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足以让他展现雷霆手段和价值的舞台。
  一个能让嬴政,让整个大秦侧目的舞台!
  回到东宫,他屏退所有下人,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这是一幅大秦疆域图,山川、河流、郡县、关隘,尽在其中。
  他的目光越过关中平原,落在了帝国北疆的防线上。
  长城。
  以及长城之外,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草原。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获得改变命运的功绩。
  只有用匈奴人的鲜血,才能洗掉自己身上仁德的標籤,铸就一个让所有人都敬畏的杀神形象!
  咸阳的午后,庄严而寧静。
  这座帝都,如同一台庞大的战爭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然而,一份来自北方的急报,正呼啸而来。
  “驾!驾!”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快开宫门!”
  一阵悽厉的嘶吼,划破了咸阳宫的寧静。
  一匹浑身汗湿,口吐白沫的黑马,疯了一般冲向宫门。
  马上的骑士,穿著破烂的边军甲冑,浑身是血。
  他脸上满是悲愤与焦急,手中高举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守卫宫门的卫士大惊失色,他们认得,这是来自九原大营,最高等级的血色军报!
  除非国家將亡,边关尽没,绝不会动用!
  沉重的宫门被紧急打开。
  那名骑士冲入宫中,没跑多远,胯下的战马便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力竭而亡。
  骑士从马背上滚落,顾不上伤痛,挣扎著爬起,踉蹌著朝章台宫的方向衝去,口中依旧在悽厉地呼喊。
  “北境急报!”
  “匈奴入寇!”
  “陛下!”
  消息瞬间在整个咸阳宫內掀起了波澜。
  无数的宫人、宦官、卫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和恐慌。
  章台宫。
  大殿內,气氛凝重。
  嬴政高坐王座,脸色阴沉。
  他面前,那捲染血的竹筒已被打开,里面的內容,由一名宦官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臣,蒙恬,泣血上奏。匈奴头曼单于,亲率二十万控弦之士,於九月初十,大举南下。”
  “三日之內,连破我大秦十数座烽燧、壁垒。”
  “云中、九原二郡,数万边民惨遭屠戮,村庄化为焦土,鸡犬不留……”
  “匈奴前锋已抵高闕,兵锋之盛,前所未有。”
  “臣已集结主力,死守九原,然敌眾我寡,恳请陛下速发援军!”
  “大秦危矣!北疆危矣!”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愤怒!
  屈辱!
  还有一丝恐慌!
  自一统天下以来,大秦的疆土,何曾遭受过如此践踏。
  匈奴蛮夷,竟敢如此猖狂!
  “陛下!”
  通武侯王賁虎目圆瞪,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身形魁梧,声如洪钟。
  “臣请战!”
  “请陛下给臣五万兵马,臣必將那头曼老狗的头颅,带回来当夜壶!”
  “末將附议!”
  “末將愿为先锋!”
  以王賁、李信为首的武將们,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他们是大秦的利剑,不容许任何挑衅。
  然而,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请战之声。
  丞相李斯手持笏板,缓步出列。
  他先是对著嬴政深深一拜,然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匈奴之举,人神共愤,自当还以顏色。”
  “然,国事艰难,亦请陛下三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武將,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自一统天下以来,我大秦北筑长城,南开灵渠,西修驰道,內建宫室,哪一样不是耗费了海量的钱粮国帑?”
  “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如今百越未平,六国余孽蠢蠢欲动,若再於北方开启一场数十万人的大战,民力何以支撑?粮草何以为继?”
  “一旦国本动摇,內乱蜂起,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李斯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主战派將领们的头上。
  他们可以不怕死,但变不出粮草。
  他们可以战胜敌人,但无法解决帝国內部的危机。
  “李相此言差矣!”
  王賁怒道。
  “难道就因为国库空虚,便要坐视我大秦的子民被蛮夷屠戮,疆土被肆意践踏吗?”
  “我大秦將士的脸面何在!”
  “陛下的威严何在!”
  “通武侯此言,乃是匹夫之勇!”
  一名御史立刻站出来反驳。
  “为將者,当知审时度势。”
  “为君者,更要以社稷为重。”
  “逞一时之快,而置万民於水火,非明智之举!”
  “你!”
  王賁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整个朝堂,瞬间乱成一锅粥。
  主战派与主和派激烈爭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一声怒吼从王座上传来。
  嬴政猛地一拍扶手,大殿都为之震颤。
  所有的爭吵戛然而止。
  群臣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既愤怒於匈奴的猖狂,也愤怒於眼前臣子的无能。
  战,国库空虚,恐动国本。
  不战,顏面尽失,边民何辜?
  这位缔造了庞大帝国的皇帝,第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赵高垂手立在一旁,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身边的胡亥,则是一脸不耐烦,似乎觉得这些军国大事,还不如他宫里的斗蛐蛐有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扶苏站在自己的队列里,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他看著愤怒的武將,忧虑的文臣,暴怒的嬴政,以及幸灾乐祸的赵高。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场席捲北疆的风暴,对他而言,不是危机,而是天梯!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