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战爭与龙兴
  第99章 战爭与龙兴
  广寒领。
  中军大帐。
  秋风卷著浓烈的硝烟味,猛地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
  在敏之一族完成第一波饱和式轰炸任务,成群结队地归队之后。
  前线的战况被满身风尘的白鹤迅速送到了凌枢面前的沙盘上。
  “德莫尔城的轰炸完成,我们把他们驱逐到了南边的金蓝江河畔。”
  “隨后,那些被炮火嚇破了胆、慌不择路却又游不过湍急河岸的熊群,在那里被我们从空中全歼。”
  白鹤的声音里带著復仇的快意。
  凌枢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手指点在地图上德莫尔城的废墟坐標:“k—9区域的轰炸情况如何?”
  说到这个,白鹤脸上的快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嘆息:“问题,就出在这里。”
  凌枢死死地皱起眉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没死吗?”
  那可是经过九宝琉璃塔极限增幅的天火迫击炮群。
  那种离谱的动能强度和爆炸威力,就算是金鱷斗罗站在那里,都不敢用肉身硬接。
  哪怕直接炸不死皮糙肉厚的熊君,那最起码也应该是个肢体残缺的重伤。
  “第一轮开火,並没有直接命中城主府的核心区域。
  但是產生的恐怖爆炸,还是將整个地块瞬间夷为平地。”
  “但在第二轮开火之前,那片焦土的当场,却突然发生了大面积的诡异塌陷。”
  “等到我们把三轮轰炸的弹药全部倾泻完毕之后————”
  白鹤嘆息了一声,眼神中透著深深的不可思议:“我们只发现了从地下飘飘上来的一圈十万年魂环。”
  “但並没有发现熊尸。”
  大帐內的空气微微一凝。
  白鹤继续说出了斥候们復盘的推断:“我们推测,应该是那头十万年级別的大地棕熊,在重伤濒死之际,发动了土属性的天赋技能。
  它用自己的命,把熊君一同强行拖到了极深的地下。
  “进而躲过了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毁灭性轰炸。”
  “而熊君,很有可能在地下挖洞逃走了。”
  “目前,我们正在加派人手確认对方逃窜的具体位置。”
  听完匯报。
  凌枢颇为不爽地重重嘖了一声。
  “精度还是太低了。”
  要是第一轮能够被直接精准命中,那熊君估计连惨叫都发不出,嘎巴一下直接死那了。
  但使用七宝琉璃宗的增益,將火炮的射程和杀伤力强行提高到这种完全不属於当前工业科技线的恐怖境界上,就必须要承担这种弹道极易偏移、且难以进行中途修正的致命代价。
  之前能一炮打到帝天,纯粹是因为距离近加上运气好,靠蒙的。
  而凌枢目前所掌控的【陨夜烽火】微观武器库里,虽然也有能够依靠热源或者魂力自製导的高级弹药和打击手段存在。
  但是由於自身算力和实力的限制,那些武器一旦离开“烬誓”自前半径十公里的绝对掌控射程,就会彻底失去本身的制导效果。
  凌枢抬起头,看向站在沙盘另一侧的寧玉:“二供奉他们到德莫尔城了吗?”
  寧玉快速翻阅著手中的加急情报,点点头:“目前和月关阁下,以及鬼豹斗罗,已经到了。
  他们估计马上就会对塌陷当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凌枢稍微安心了一些。
  作为一个传统的敏攻系封號斗罗,鬼豹斗罗在追踪气味和痕跡上的能力毋庸置疑。
  再配合上天上敏之一族那如同天眼般的高空视野。
  要不了多久,熊君的位置也会再一次回到广寒领的掌控之中。
  而到了那个时候,等待这位重伤星斗霸主的,就不再是区区二十一门火炮了。
  而將会是经过了钢铁厂全力爆兵生產后,规模超越两百门迫击炮的毁灭性炮组阵列。
  凌枢扭头,目光犹如寒冬般扫向寧玉:“其它受灾地区的具体情况呢?
  “说实话,极度不容乐观。”
  寧玉脸色苍白,沉重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红色的指令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巨大的红圈:“根据前线飞回来的斥候人员情报,我们南部的帝国领地,大半部分已经几乎完全沦陷。”
  “而且,疑似有十万年级別高阶魂兽坐镇的地区,有足足四处之多!”
  “受灾范围还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大,已经快要达到整个天斗南境的三分之一了。”
  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白鹤原本因为打了胜仗而生出的喜悦,骤然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么多?”
  这位老斥候瞠目结舌地看著那张几乎完全被標红的南境地图,双手微微颤抖。
  凌枢看著那片刺目的红,深深地嘆了口气:“不只是熊太多,而且,是我们的人太少了!”
  广寒领的战爭机器虽然凶猛,但底子终究太薄。
  目前整个领地內,收编的敏之一族总共就只有三百二十多个人。
  而真正能够拉上战场、具备对地作战和高空投弹能力的成年魂师,堪堪达到一百八十多位。
  虽然广寒领目前凭藉著这支原始的空军,確实能在局部战场做到单方面的制空权碾压。
  但这致命的问题就在於,陆军的兵力,实在少得可怜。
  除去钢铁厂、兵工厂那些绝对不能动的必要生產岗位。
  满打满算,就算加上那些根本没有魂力、只是在靶场里突击学过几天开枪的普通民兵。
  广寒领现在能拔出去作战的陆军,堪堪也就达到空军的两倍多一点。
  勉强上四百的人数。
  这四百个人,別说扔在南部那辽阔无垠的大平原上。
  哪怕仅仅只是散在广寒领自己的地盘里,都像是一片落入湖水的不起眼小水花,连个响都听不到。
  而目前,这支陆军最主要的机动交通方式,依然还是骑马。
  哪怕是从广寒领大本营到德莫尔城这种边境城镇,骑著最快的军马,一个来回也要整整半天的高强度路程。
  在陆军机动力和人数极度疲软的情况下。
  这也就意味著,广寒领必须要依靠天上那一百八十多台轰炸机去管辖那相当於他们自身领地好几倍大的辽阔受灾面积。
  凌枢双手死死地撑在沙盘边缘。
  他看著地图上一片象徵著熊群肆虐的红灾,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棘手,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下,麻烦大了。”
  白鹤彻底懵了,老眼中满是不解。
  “这是为何?”
  我们明明刚刚重创了它们的头领,打了一场大胜仗,怎么还麻烦大了?
  凌枢直起身:“因为作为野兽的熊君脑子里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战略思维”
  “更別说,去建立像我们人类军队这样,拥有斥候、信使的沟通网络。
  “所以,它在发动兽潮前能做的战前部署,肯定只是几句简短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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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著河道往北走。””
  ““饿了就在河边抓鱼吃,遇到城池就进去抢。””
  ““遇到人类,先杀会发光的魂师,再吃剩下的。”之类的话。”
  “它能够约束这帮子生性独居的熊,让它们能在同一天进攻人类聚落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虽然原始,但原始也有原始的好处。”
  “比如说,他们现在都不知道熊君快死了。”
  听到这里,白鹤浑身一震,突然就明白了凌枢的意思。
  哪怕广寒领现在就砍下熊君的头颅掛在天上到处飞。
  那些已经分散在各地的兽群也根本无从知晓。
  它们不会因为统帅的死亡而溃败,只会继续在十万年魂兽的带领下,如同毫无痛觉的蝗虫般蚕食人类的聚落。
  你说俺老大死了?
  俺不信。
  这场战爭不存在“擒贼先擒王”的捷径,广寒领必须在这百兽狂潮中,硬生生地一场一场打过去。
  “所以我们需要步兵!
  我们需要能够去占领废墟、去建立防线、去清理残局的步兵!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凌枢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犹豫一天,南境就可能会多死一万人,甚至十万人!”
  凌枢猛地抬起头,把冰冷至极的目光,投向沙盘上那些依然没有被標红、看似並未受灾的帝国领地。
  相比於因为信息传递太慢而免疫了士气打击的野蛮熊群。
  天斗帝国这帮脑满肠肥的贵族们,在传递情报的迟缓和无能上,竟然也不遑多让。
  “一帮该死的虫豸!”
  凌枢咬著牙,毫不留情地咒骂出声。
  从兽潮爆发、受灾到现在,都快过去整整一天了!
  直到现在,凌枢还是没有得到来自南方贵族的一点点消息。
  对面那十万头熊都他妈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搁那装死,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不求你们能组织起什么像样的反击,我甚至都不求你们能给我一份完整的当地灾情匯报!
  你哪怕是写张纸条,发个求援信。
  让我知道你那座城还在不在,你这个领主死没死,都可以啊!
  咋滴?
  熊群因为没有通讯手段传讯慢,你们这群霸占著帝国资源的贵族,也传讯慢啊?
  看著满桌子死寂的地图,凌枢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在这片令人室息的烂泥潭里。
  广寒领目前唯一的慰藉大概也就是来自盟友七宝琉璃宗那不计代价的火速支援。
  以及远在武魂城的那位老师比比东,刚刚通过密线传来的那封写著“马上增援”的短促信鸽了。
  但是从武魂城单方面走一趟都要花上两天,刨除集结时间能直接过来的估计只有封號。
  看著沙盘上那一片片代表著广袤受灾区域的刺目血红。
  凌枢的双手死死地按在桌沿上,手背青筋暴起,越看越觉得心痛。
  那是被野兽肆意践踏的人类文明,是数以万计无声消亡的同胞。
  讲道理,如果纯粹从斗罗大陆那腐朽的封建王朝角度来看。
  不管南部那群龟缩不出的贵族,是有意在厚顏无耻地拖延,还是真的被嚇破了胆菜得抠脚。
  他们这种冷血的“不作为”处理方式,在军事战略上,其实是极其有效的。
  聚集在一起、犹如黑色洪流般的熊群,此刻甚至有十万年级別的恐怖魂兽在亲自带队,士气正盛。
  人类的军队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击,很可能会在平原上被那种绝对集中的野蛮力量,给直接拍成满地渗血的肉饼乾。
  但熊群终究是凭藉本能行事的野兽。
  它们长途跋涉的推进,必然不可能如同训练有素的人类军队那般,做到绝对的令行禁止和物资统筹。
  隨著时间的推移,战线的无限拉长。
  这也就必然意味著,单位面积內熊群的密度,会呈现断崖式的减少。
  它们会为了抢夺食物和领地而彻底分散。
  等到那个时候。
  南部的贵族们再悠哉游哉地联络好各地宗门学院的高手。
  组建起精锐的魂师大军,在平原上对那些落单的熊进行猎杀,徐徐推进,收復失地。
  这才是这帮封建领主眼中所谓的“正道”。
  啊?
  你问我,那城墙外面的那些来不及进城的普通农民怎么办?
  一帮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替我耕地的寄生虫,还算得是上人吗?
  死就死了。
  反正只要土地还在,要不了多久,流民就会像庄稼一样,再次从那片地里长出来。
  为了保存城內的粮食和守备力量,他们甚至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满身泥泞的农民进入城池避难。
  城门会被沉重的铁栓死死封锁。
  弓箭手会在城头拉满弓弦,逼迫他们滚去別的地方。
  而这些拖家带口、无家可归,又不想在荒野中被活生生葬身熊口的绝望难民们。
  最终只能被迫相聚成团。
  在极度的飢饿、寒冷,以及对背后死亡脚步的无尽恐惧中,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麻木地往北走。
  去寻找传说中那片愿意接纳他们的土地。
  秋风吹得大帐內的烛火疯狂摇曳。
  凌枢抬起头,看向正在翻阅著一叠叠由信鸽刚刚送来的情报的寧玉:“如果我们完全敞开防线,收纳这些逃难的流民。”
  “预计即將涌入的人口,有多少?”
  寧玉放下手中那沉甸甸的羊皮卷,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声音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哪怕仅仅只是收纳目前正在朝我们广寒领方向逃窜的这一批,也有大概两万多人。”
  “而我们库房里储存的粮食,只够这两万人吃七天左右。”
  “目前,宗主已经下令,正在全力用马车和船只从七宝城那边往这里运。”
  凌枢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先不说目前的运力够不够支撑两万人的消耗。”
  “七宝城內的粮食储量也吃不了多久。”
  听著凌枢那冷酷的算帐。
  寧玉看著凌枢那张紧绷的侧脸,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的粮食缺口太大了。
  为了领地的安全,我们只能在边境设卡,放弃一部分流民了————”
  “不可能。”
  凌枢想都没想,极其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
  寧玉愣了一下,隨后,嘴角泛起一抹无奈却又极其安心的微笑。
  她就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种坚定到贪心,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人。
  “老大,你就直说吧。”
  寧玉收起情报,站直了身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要我们怎么做?”
  凌枢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將那把“桂魄”长剑隨手插在沙盘的边缘。
  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些被红色標记为即將受灾的富庶地区。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起:“白鹤,我们距离龙兴领有多远?”
  站在一旁的白鹤闻言,猛地一愣。
  龙兴领?
  那个地方並不在兽潮的第一波衝击路线上,它是整个天斗帝国南部最大的粮仓储备重镇。
  虽然领地的实际管辖面积远远不如广寒领大,但那里地势平坦,良田万顷,確实是整个南部最富得流油的粮食储备站。
  甚至在龙兴城还有一个中级魂师学院坐镇,防卫森严。
  凌枢这意思————
  是想派使者过去,跟那个出名抠门的领主“借”粮食度过危机?
  白鹤在心里飞速地丈量著地图上的距离,隨后给出了精准的估算:“如果是走陆路,马车运粮的话,大概需要三天左右。”
  凌枢的指尖在代表著金蓝江的水系线条上轻轻划过。
  “如果走水路呢?”
  白鹤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天多一点。”
  “反正从我们这里过去是顺流而下。”
  凌枢眯起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问题:“龙兴领现在的驻防兵力,究竟是个什么规模?”
  白鹤张了张嘴,一脸错愕地看向他。
  而天斗城。
  雪夜看著手上的情报,慌得手都在发抖。
  “杀戮之都內部邪魂师已確认外逃。”
  “昊天宗叛乱,正在举宗向杀戮之都迁徙。”
  “西北地伊德夫行省沦陷,法斯诺行省,北地行省求援。”
  “武魂殿发出警告,最大规模兽潮席捲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