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石碎片,找到两块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守在疯子旁边。
  疯子一直昏著,偶尔嘟囔几句“阿雅”,听不清说什么。
  范建给他餵了两次水,他都咽下去了,但人就是不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眼睛还盯著疯子。
  郑爽问:“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信一半。他疯疯癲癲的,但每次清醒说的话,都对上了。”
  郑爽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乾粮,范建站起来,把陆露和熊贞大叫过来。
  四个人围著疯子,范建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陆露跟我去林子,看看那东西留下的痕跡。郑爽和熊贞大守著营地,看好疯子,別让任何人靠近。”
  郑爽皱眉:“就你俩去?万一碰上那东西……”
  范建拍拍腰间的枪:“碰上就碰上。正好试试它怕不怕子弹。”
  陆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点头:“走吧。”
  两人往林子边走。
  日塔布看见了,跑过来要跟,被范建拦住。
  “你带人守营地。”范建说,“万一那东西从別的方向来,你们得挡住。”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范建腰间的枪,眼神里带著敬畏:“使者小心。”
  范建点点头,带著陆露钻进林子。
  林子很密,阳光透不下来,到处是藤蔓和苔蘚。
  范建走在前面,陆露跟在后面,两人踩著厚厚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昨晚那只羊被拖走的地方。
  血跡还在,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洒了一地。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跡。
  血跡一直往林子深处延伸,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拖著羊走的。
  “顺著血跡找。”他说。
  两人沿著血跡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血跡突然断了。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山崖。
  范建拨开灌木丛,探头往下看。
  山崖不高,十几米,下面是一片洼地,长满荒草。
  洼地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著东西。
  他眯著眼睛看,看清了——是骨头。
  很多骨头,堆成一座小山。
  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著血丝。
  有羊的骨头,有野猪的骨头,还有几根……像人的。
  陆露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范建没说话,盯著那堆骨头。
  那东西把猎物拖到这儿,吃完了把骨头堆在一起。
  这是它的巢穴。
  他四处看,没看见那东西的影子。洼地很静,连鸟叫都没有。
  “下去看看。”范建说。
  两人找了一条缓一点的地方,慢慢滑下去。
  走到骨头堆旁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陆露捂住鼻子,脸都白了。
  范建蹲下,翻看那些骨头。羊骨头最多,有几十只。
  野猪骨头也有七八只。
  还有三根人的腿骨,两根人的臂骨,一个头骨。
  头骨上有牙印。
  那东西吃过人。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洼地四周都是山崖,只有一个出口——一条窄窄的裂缝,通往更深的林子。
  他走到裂缝边,往里看。
  裂缝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腥臭味——和地宫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从这里进出。”范建说,“里面应该连著地宫。”
  陆露走过来,盯著那条裂缝:“我们要进去吗?”
  范建摇头:“现在不进。先回去,准备好再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陆露突然停下,指著旁边:“范哥,你看。”
  范建看过去——一棵大树下,躺著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两人走过去。
  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衣服烂成碎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从衣服的碎片还能看出来,是粗麻布,岛上女人常穿的那种。
  范建蹲下,翻看尸体。尸体旁边散落著一个陶罐,看样子是出来打水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缘,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跑。
  范建心里一紧,拔腿就跑。
  跑进营地,看见一群人围在牲口圈旁边。
  日塔布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
  郑爽握著枪,站在旁边,腿上的伤让她站不稳,但眼睛死死盯著牲口圈。
  范建挤进去一看——
  牲口圈的木柵栏被撞开一个大洞,洞边上全是血。
  里面十几只羊,少了一半。
  剩下的几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地上有脚印。那东西来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范建问。
  日塔布声音发颤:“就刚才,天刚亮那会儿。
  巡逻的人听见牲口叫,跑过来一看,柵栏已经破了,羊被拖走了好几只。”
  范建蹲下看脚印。
  新鲜的,还带著泥。他站起来,顺著脚印追。
  追了十几米,脚印进了林子,消失在一堆灌木丛后面。
  他拨开灌木丛,看见一只羊的尸体。肚子撕开,內臟没了,脖子断了,血还没干。
  那东西就在附近。
  范建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喊:“所有人进木屋!不许出来!”
  女人们尖叫著往木屋里跑。
  勇士们举著砍刀,围成一圈,手都在抖。
  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那东西就在林子边。它尝到甜头了,还会来。”
  熊贞大问:“怎么办?”
  范建看向日塔布:“把剩下的羊看好,再加一道柵栏。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上厕所也得有人陪著。”
  日塔布点头,带著人去加固柵栏。
  范建走到疯子躺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疯子还在昏著,一动不动。
  他蹲下,又摸了摸疯子的额头,还是烫的。
  郑爽跟进来,压低声音:“你说疯子说的那三块碎片,能封印那东西,是真的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放在掌心。
  小小的,暗红色,边缘有裂纹。
  “地宫里有一块,阿姆手里有一块。”他说,“阿姆死了,她那块在哪儿?”
  郑爽想了想:“阿姆死的那间木屋,我们翻过一遍,没找到。”
  范建站起来:“再翻一遍。”
  两人走到那间关过阿姆的木屋。
  屋里空空的,只剩一张草蓆。
  范建蹲下,把草蓆掀开,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检查墙角的那个小洞——阿兰说过,阿姆往洞里塞过东西。
  但洞已经被他们挖开过,里面空了。
  范建盯著那个洞,突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进去,往更深处摸。
  洞很深,他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指尖触到一个硬东西。
  他抠出来,是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血石碎片。
  第二块。
  范建攥著那块碎片,心跳加速。
  两块了。
  只剩地宫里那一块。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衝出去,看见一个人倒在营地边上,浑身是血。
  旁边的人尖叫著往后退,没人敢靠近。
  是守北边的那个勇士。
  他脖子被咬断了,血喷了一地。
  旁边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往林子里延伸。
  那东西来过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咬死了一个人。
  范建攥紧手里的碎片,看向林子。
  那东西。
  已经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