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都快死了,你还管我要诊金?
  破庙內,火光跳动。
  墙角那几个“掛”在墙上的江南七剑,此刻已经没了声息,要么晕死过去,要么在那哼哼唧唧地装死。
  黑驴傲娇地甩了甩尾巴,重新趴回火堆旁,继续盯著苏长生手里剩下的那半个红薯,仿佛刚才一蹄子踢飞七大高手的根本不是它。
  “你……”
  叶玲瓏躺在苏长生怀里,瞪大了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甚至忘了继续装柔弱。
  她看看那头驴,又看看这个正在淡定吃红薯的男人。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难道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可这骨龄看著也不大啊。
  “看来是嚇傻了。”
  苏长生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著她,“既然没傻,那咱们继续算帐。刚才你把祸水往我身上引,这叫『谋杀亲夫』……哦不,谋杀路人。按大周律例,得赔钱。”
  “赔……赔钱?”
  叶玲瓏气结。
  她堂堂天魔宗圣女,平日里杀人如麻,谁见了不是嚇得屁滚尿流?这人居然跟她谈钱?
  “噗!”
  或许是怒急攻心,再加上刚才强行运功压制的內伤反噬,叶玲瓏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张绝美的小脸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
  她体內的气息乱成了一团乱麻,那是正道高手的“摧心掌”劲力在五臟六腑肆虐。
  “餵……”
  叶玲瓏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死死抓住苏长生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狠话:
  “救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那只抓著衣领的手也无力地垂下,正好落在了苏长生的腿上。
  “嘖。”
  苏长生嫌弃地把她的手拿开,“都要死了嘴还这么硬。”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叶玲瓏那纤细皓白的脉搏上。
  【叮!】
  【肢体接触成功。】
  【诊断结果:经脉受损七成,中“摧心掌”劲力,且体內有一枚“锁魂钉”压制丹田。若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內必死无疑。】
  “伤得挺重啊。”
  苏长生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神医,见死不救不是他的风格。
  但是。
  作为一名有原则的受害者,免费救人更不是他的风格。
  “这世道,药材很贵的。”
  苏长生自言自语道,“而且你刚才还要害我。所以我收点精神损失费和诊金,不过分吧?”
  说著,他伸出了那双修长白皙、被女帝讚嘆过无数次的手,伸向了昏迷中的红衣少女。
  开始搜身。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且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先是腰间。
  摸出一个绣著金线的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银票,全是通宝钱庄的通兑票,少说也有三万两。
  “霍,富婆啊。”苏长生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怀里。
  再是袖口。
  摸出一个白玉小瓶,里面装著几颗成色不错的疗伤丹药。
  “虽然品质一般,但拿来餵驴不错。”没收。
  最后是脖子上掛著的一块血色玉佩,入手温润,隱隱有流光转动。
  “这玩意儿看著值钱,抵押了。”摘下来,没收。
  一通操作猛如虎。
  片刻后,叶玲瓏身上除了那身红裙子和脚踝上的铃鐺,其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看著自己变得鼓鼓囊囊的怀抱,苏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钱货两讫。”
  “现在,你是我的病人了。”
  ……
  既然收了钱,那办事就得利索。
  苏长生收起那副贪財的嘴脸,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唰唰唰!”
  银针如雨落。
  他没有脱叶玲瓏的衣服,而是隔著红裙,凭藉著神乎其技的认穴功夫,精准地刺入了她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鬼门十三针·逆天改命。】
  一股温和醇厚的长生真气,顺著银针渡入叶玲瓏体內,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抚平她体內暴乱的劲力,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深度救治(肢体接触时长超过一刻钟)。】
  【触发红尘羈绊奖励!】
  【获得绝学:凌波微步(天龙捲)。註:此步法飘逸若仙,最適合逃跑和躲避桃花债。】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苏长生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套繁复玄奥的步法图谱,双腿更是涌起一股热流,仿佛隨时能御风而行。
  “好东西。”
  苏长生嘴角微扬。
  这下好了,有了这步法,以后这妖女要是发疯想砍他,他也能跑得快点。
  ……
  两个时辰后。
  雨停了,天色微亮。
  破庙里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余烬。
  “嗯……”
  一声痛苦的低吟响起。
  叶玲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胸口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適感。她试著运了运气,虽然內力还被“锁魂钉”封著,但外伤和摧心掌的劲力竟然全好了!
  “我没死?”
  叶玲瓏有些恍惚。
  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想拿丹药巩固一下。
  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又摸向袖口。
  空的。
  她心头一凉,慌忙摸向脖子上的血玉——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圣女的信物!
  还是空的!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谁?!谁偷了我的东西?!哪个杀千刀的乾的?!”
  叶玲瓏都要疯了。她堂堂魔教圣女,居然被人扒了个精光?!
  “吵什么吵。”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
  叶玲瓏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青衫男子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野果,“咔嚓”咬了一口。
  “你醒得比我预计的早。”
  苏长生嚼著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看来祸害確实遗千年。”
  “是你?!”
  叶玲瓏从地上一跃而起,像只炸毛的小野猫一样衝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我的钱呢?我的丹药呢?还有我的玉佩呢?!”
  “是不是你拿了?快还给我!”
  面对女魔头的咆哮,苏长生淡定地咽下果肉,还顺手在她那件红裙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苏长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刚才趁她昏迷时写的清单,抖了抖:
  “救命之恩,收你三万两,不过分吧?”
  “深夜出诊,加急费五千两,很合理吧?”
  “帮你处理尸体(指把江南七剑扔出去),劳务费这块玉佩,很公道吧?”
  他把清单拍在叶玲瓏那张气得涨红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奸商標誌性的微笑:
  “总计三万五千两加一块玉。”
  “你身上的东西刚好够抵债。”
  “不用谢,我们做郎中的,最讲究童叟无欺。”
  叶玲瓏拿著那张清单,手在抖,唇在抖,浑身都在抖。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
  比起那些只想杀她的正道人士,这个要把她骨髓都榨乾的“庸医”,好像……更可恨啊!!
  “你……你混蛋!!”
  “谢谢夸奖。”
  苏长生转身,吹了声口哨,跨上了那头正在门口等候的黑驴。
  “既然病好了,那就江湖不见。”
  “驾!”
  黑驴撒开蹄子就跑,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捲款潜逃”的欢快。
  叶玲瓏站在破庙门口,赤著脚,红衣在风中凌乱。
  她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背影。
  忽然,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看了看这荒郊野岭。
  身无分文,內力被封,正道还在追杀。
  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她怕是得饿死在这!
  “死庸医!你给我站住!”
  叶玲瓏一跺脚,顾不得什么圣女的尊严,提著裙摆就追了上去。
  “你拿了我的钱,就要对我负责!!”
  “我不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