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进货来了?
  第198章 进货来了?
  “听说了吗?”
  “什么?”
  “豆橛子精要出差了!”
  “真的?”
  “出差半个月呢!”
  工人们面面相覷,继而狂喜,恨不能將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扔到天上去表示庆祝!
  但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早晨七点半。
  上班早高峰时,六辆卡车排著一字长蛇阵缓缓从远处驶来,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的样子。
  很快,一些擅长苦中作乐的工人尝试著劝解大家。
  “至少高採购员弄来的长豆角里面没虫子————”
  “上个月我在九食堂,一口下去感觉口感有些不对————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
  眾人纷纷沉默。
  驀然间。
  他们也回忆了那种滑腻腻,黏糊糊的口感————
  面如土色。
  再然后,那六车豆橛子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卡车轰隆隆停在一食堂门口。
  孙德旺面无表情,问道:“高啊,今天下午就走了吧?”
  高华点头:“下午四点。所以赶紧卸了车,我去给人家把钱结清,然后就跟领导一起出差!”
  孙德旺稍稍鬆了口气。
  很快。
  卸车结束。
  今天的长豆角价格依然坚挺,一斤两分钱,四万斤一共八百块。
  高华拿了钱走人。
  回到家。
  午餐极其丰盛。
  蒜蓉扇贝、五香鱼、白切鸡、罗汉大虾、黄燜鱼翅、瑶柱萝卜糕、清炒生菜、胡椒猪肚鸡汤。
  高华满脸诧异:“今儿不时不节的,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娄晓娥嘆了口气:“下周就是中秋了,算算日子,你大概还回不来,所以妈妈说今天是给你的临別践行,也算是提前庆祝一下中秋节!”
  下午四点。
  高华准时出现在集合点。
  这次去常春汽车厂出差的人一共有十六个,除开李副厂长、高华和三个保卫干事,剩下的全是车队的人。
  郭大民也在其中。
  毕竟他算的上是全面手,开车技术很好,修车技术也很棒。
  此次他们买到车后,会一路从吉省把车开回来。
  千里迢迢。
  因此,需要一个懂修车的技术人员。
  见到所有人到齐,李副厂长当即摆摆手示意大家上车,他自己则坐在了卡车副驾驶。
  高华和其他人站在卡车后面。
  在他们旁边是整理綑扎好的被褥,甚至还有锅碗瓢盆和炉子————
  这年月不存在点外卖的可能,风餐露宿不可避免,因此准备的越充分,路上就越从容。
  卡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火车站。
  发车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如今只是五点四十,时间还早,李副厂长领著一群人去了铁路上的食堂,简单吃了一顿便饭。
  高华没花钱。
  毕竟出差。
  六点半。
  当蒸汽列车的汽笛响起,高华一行赶忙去往月台。
  这是一列货运列车。
  高华登上车厢时,目之所及全是一摞摞的工作服,基本上全是170的均码。
  ——
  毕竟即便是改开后过了很多年,平均身高也才173出头。
  郭大民等人满脸震惊。
  李副厂长笑道:“这些就是咱厂拿下常春汽车厂订单的制胜法宝!”
  他没有说出工作服的来源,郭大民等人因为身份地位差异,也没有敢多问,只是到处走了几步熟悉环境。
  高华看到车厢门口拴著一条绳子,好奇问道:“这是干嘛用的?”
  李副厂长笑而不语。
  郭大民回答道:“拉屎的时候拴著腰,免得掉下去————”
  高华懂了。
  毕竟货运列车没有厕所,需要大小便的时候直接打开车厢,身体或朝外,或朝內,前者还好,只需要注意一下別顶风作案,水珠洒了自己一身,后者就需要用到这根绳子————
  熟悉环境之后,郭大民等人借著车厢內昏暗的灯光开始打起了扑克。
  高华凑过去出谋划策。
  很快。
  打成一片。
  嗯,不是打架,只是单纯混熟了。
  年轻人不像老年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打牌上癮之后,大家已经完全不知道白天黑夜,除开上厕所,否则牌不离手。
  至於吃饭,则是隨便在馒头里夹根酱黄瓜,再喝点凉水————
  纯对付。
  等到火车停下。
  吉省到了。
  高华一脸懵逼的走下月台,双眼满是血丝的打量著周边的环境,映入眼帘的是略微有些残破,但异常繁忙的景象。
  李副厂长向远处招手:“文锦!”
  高华望了过去,只见那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短髮,蓝色中山装,整体显得很是干练。
  郭大民小声介绍道:“这是咱厂派过来的联络员,曾文锦,基本常住这里了,就只为和常春汽车厂搞好关係。
  高华轻轻点头:“懂了。”
  国產卡车数量少,自然需要专门派人盯著生產线。
  说话间。
  曾文锦迎了过来,笑著望向眾人:“拉货的事情让他们去做,我已经在常春饭店定了包厢,大家跟我去尝尝这里的特色菜,然后回招待所睡一觉————卡车的事情过几天再说!”
  李副厂长轻轻頷首,笑道:“那我们这些人就全听你这个地主”的安排了h
  “”
  毕竟他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自然不必急於做事。
  坐著卡车去了常春饭店。
  路上,高华听著曾文锦的介绍,知道他们要去的饭店歷史悠久,原身为偽满洲国时期的满西饭店”,1950年更名为国营常春食堂”,是当时整个城市唯一也是最大的食堂,六十年代正式命名常春饭店”。
  没过一会,饭店到了。
  曾文锦简单上前说了几句,领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定好的包间。
  饭菜还没有送来。
  曾文锦未免大家无聊,夸耀道:“常春饭店別的菜好不好我不夸口,但这三酥、三塌绝对是值得特意拐过来吃一顿的存在!”
  高华点点头。
  懂了。
  米其林二星。
  嗯,两颗星的標准就是餐厅的厨艺非常高明,值得绕远路去造访。
  另一边,郭大民笑道:“三酥?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有几个古代人,好像被称为三苏————”
  高华说道:“那是苏洵、苏軾、苏辙,父子三人。”
  郭大民竖起拇指。
  曾文锦笑了笑,继续道:“所谓三酥,就是香酥鸡、香酥鱼、香酥肉,三塌则是锅塌鸡、锅塌鱼、锅塌肉。”
  高华问道:“塌”是个什么样的做法呢?”
  周围人兴致缺缺。
  但曾文锦却来了兴致:“所谓塌”,就是將鸡啊鱼呀肉什么的先醃製入味,再裹上蛋液煎制而成,口感鲜嫩滑口————”
  高华懂了。
  这种烹飪方式,大抵类似他曾经吃过的锅塌豆腐。
  所以,如果真的好吃的话,他不介意明后天再来一次,给家里人也捎几份尝尝鲜!
  片刻功夫。
  一道道菜流水般的送了过来。
  香酥系列是炸,锅塌系列是煎。
  口味算不得很好,但在如今这种缺油、缺肉的年代,这种烹飪技法製作的菜餚觉得称得上是美味————
  就好像全聚德烤鸭。
  缺油水的年代,肥鸭子一戳爆油,鸭皮蘸白糖就成了顶级享受。
  吃完饭。
  坐著卡车去了招待所。
  两人间。
  李副厂长是厂长,所以住单人间,那些人彼此相熟的住在一起,恰好把高华单了出来————
  这正和他心意。
  万一分到的室友半夜睡觉打呼嚕放屁磨牙,绝对是人间炼狱一般的体验——
  回到房间,一觉到天亮。
  李副厂长出门访客,剩下的人一合计,继续打扑克————
  高华没有参与。
  在火车上时,那是密闭空间只能玩扑克,但如今到了城市,尤其是常春这样的省会城市,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那些人是穷逼,吃不起玩不起。
  高华穷的只剩钱了。
  因此,他溜溜达达的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做起了街溜子————
  中午去吃回宝珍饺子。
  毕竟这是號称东北第四宝”的存在,绝对的米其林三星,是值得特別安排一趟旅行去造访的餐厅。
  东北菜有个好处,就是量大。
  但这也缺点。
  比如饺子。
  高华本来还想多尝几个口味,但被告知二两起点,他就只能选择了最经典的羊肉和三鲜。
  嗯,两指的是饺子皮的重量。
  毕竟一两饺子皮,一两粮票,没有粮票不卖!
  片刻功夫。
  高华从柜檯端回来了两个脸那么大的碗————
  或者说。
  盆。
  盆里满是小孩手掌大小的饺子。
  这让高华无比庆幸。
  还好没多买,要是几个口味一样来半斤,我今儿就只能给他们表演一个空间魔法了————高华剥著蒜,满脸滑稽。
  吃了饭。
  高华閒逛著去了另一个网红打卡点”。
  真不同。
  这里售卖酱肉、燻肉、叉烧肉、砂仁肘子等四十多种熏酱肉食。
  夏季天热,吃肉的人不多,因此店门口没什么人排队。
  高华凑过去,肘子、鸡都是按个买,剩下的一样买两斤!
  带著口罩,小口偷吃酱肉的售货员小姐姐人都傻了。
  高华满脸云淡风轻:“晚上有招待餐。”
  售货员满脸不信。
  谁家好人一次招待餐吃上百斤酱肉啊?
  但她是新来的练习生,怀揣著服务顾客的美好初衷,因此態度很好,没有如寻常售货员那样隨意打骂顾客,而是按照高华的要求,称重算帐。
  片刻后。
  高华拎著大包小包离开,徒留下售货员站在柜檯后面满脸怀疑人生。
  “不是,这酱肉真有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