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兵发扶风!剑指叛营
  未时,陈仓县城外。
  三军在城外列阵。
  凉武军三万五千人,青龙、白虎、朱雀、麒麟四军,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黑甲黑旗,刀枪如林。
  赤焰军一万人,列成一个方阵。
  赤甲赤旗,马嘶如龙。
  河西军两万人,列成一个方阵。
  玄甲黑旗,杀气如墙。
  三军总计六万五千人,铺满了陈仓城外的平原。
  从城墙上往下看,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赵崇文站在城墙上,看著这六万五千大军。
  “下官活了四十六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的师爷趴在城垛上:“老爷,下官活了五十二年,也没见过。”
  赵清璃站在赵崇文身后,看著台下六万大军。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窄袖武服,腰悬双剑。
  她在陈仓长大,见过最大的军队是陇右换防的边军,两千人。
  两千人从城下走过,她站在城墙上,觉得那已经是天兵下凡了。
  现在,六万五千人,不是走过,是列阵。
  是六万五千把刀,六万五千张弓,六万五千双眼睛。
  全都盯著一个人。
  陆长生策马登上临时搭建的点將台。
  点將台高两丈,用松木搭建,台面铺著木板。
  台上竖著一面大旗,黑底红字,上面绣著一个巨大的“陆”字。
  陆长生策马站在点將台中央。
  身后跟著八个人。
  左手边第一个,姜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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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魂境大宗师,使一柄黝黑铁锄。
  他眯著眼,像在养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是杀人时。
  左手边第二个,公孙大娘。
  武魂境剑道大宗师,腰悬白露剑。
  她的眼睛扫过台下的六万五千大军,嘴角有一丝笑。
  左手边第三个,拓跋月,武魂境大宗师,赤焰战甲在阳光下泛著红光。
  赤焰军看见她,齐声高呼。
  “赤焰!赤焰!赤焰!”
  左手边第四个,封敖,河西节度副使。
  河西军看见他,齐声高呼。
  “河西!河西!河西!”
  右手边第一个,石虎,青龙军使,武魂境大宗师。
  右手边第二个,高震,白虎军使。
  右手边第三个,苏武,朱雀军使。
  右手边第四个,李文谦,麒麟军使。
  八位大將,四左四右,站在陆长生身后。
  赵清璃看著这八个人,八种气势。
  姜烈像一座山。
  公孙大娘像一把剑。
  拓跋月像一团火。
  封敖像一面墙。
  石虎像一头虎。
  高震像一桿旗。
  苏武像一支箭。
  李文谦像一张弓。
  八种气势匯聚在一起,压在点將台上。
  赵清璃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她咬著牙,硬撑著没有跪下去。
  陆长生策马站在点將台中央,环顾四周。
  他看著凉武军。
  从金陡关到洪福寺,这些兵跟著他打了无数仗。
  他看著赤焰军。
  从祁连山到鄯州,这些胡骑跟著他灭了吐蕃六万。
  他看著河西军。
  从凉州到陈仓,这些边军跟著封敖六日行军千里。
  六万五千人,全都看著他。
  陆长生拔出凉武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他把文气灌注进声音。
  “凉武军!赤焰军!河西军!”
  “今日会师,只有一个目的:”
  三军齐吼:“杀敌!杀敌!杀敌!”
  吼声震得城中的百姓全都抱头蹲地。
  婴孩被吼声嚇得啼哭不止。
  赵崇文的师爷瘫在地上。
  “这……这是天兵下凡……”
  赵崇文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陆长生收刀入鞘,吼声停了。
  六万五千人的阵列,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陆长生环顾四周。
  “明日卯时,全军拔营。”他顿了顿,“兵发扶风。”
  六万五千人齐声:“遵命!”
  赵清璃站在点將台边缘,看著陆长生的背影。
  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自己写的曲子。
  “黑甲出陇右,铁骑踏胡尘。
  金陡关前血,鄯州城外魂。
  马嵬驛中剑,洪福寺外坟。
  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她写了那么多,但她从没见过真正的凉武军。
  现在她见到了,不是一万,是六万五千。
  她握紧双剑的剑柄,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爹,女儿跟对人了。”
  ······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六日,雍县城。
  天还没亮,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夜。
  火把是松木做的,油脂烧得噼啪响。
  火光照在城墙上,照出密密麻麻的箭孔。
  箭孔多得像麻子脸,一个挨一个。
  有些箭还插在墙上,箭杆断了,箭头嵌在夯土里。
  有些箭孔里渗出血来,黑红色的,顺著墙皮往下流。
  城墙根下,尸体堆了三层。
  最底下的已经冻硬了,上面的还在冒热气。
  叛军的尸体和唐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具尸体趴在城垛上,手里还攥著半截刀。
  刀断了,人也死了。
  眼睛睁著,盯著城外的叛军大营。
  薛景仙站在北城门楼上。
  他扶风太守,关內兵马使。
  十五天前,他还有一万守军。
  现在,城墙上能站著的,只剩三千人。
  三千残兵。
  有人的鎧甲碎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衣。
  有人的刀卷刃了,刀口上全是缺口。
  有人的眼睛被箭射瞎了,用布条缠著半边脸。
  有人的手臂断了,断口用火烧过,焦黑一片。
  但他们还站著。
  三千人,没有一个坐著。
  薛景仙的鎧甲也碎了。
  左肩的护肩被枪刺穿,里面的皮肉翻出来,结了黑色的血痂。
  他的左眼肿著,睁不开。
  那是昨天被叛军的文修用律令锁链抽的。
  法家文气化作锁链,一链子抽在他脸上。
  他的左眼差点瞎了。
  但他没倒下。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著城外的叛军大营。
  叛军大营连绵十里。
  营地里到处是篝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营寨外围挖了壕沟,壕沟后面是木柵栏。
  柵栏后面是帐篷,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营地中央,竖著一面大旗。
  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著金色的“燕”字。
  旗下是中军大帐。
  帐里住著安守忠。
  安守忠,安禄山麾下第一猛將。
  灵宝之战,他率曳落河重骑衝垮哥舒翰二十万大军。
  现在,他带著八万大军围困雍县。
  八万对一万,打十五天。
  薛景仙的一万守军,死得只剩三千。
  叛军也死了一万多人。
  但安守忠不在乎。
  他有八万人,死一万还有七万。
  薛景仙只有三千人,死一个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