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豪强登门,威逼利诱
  韦孝恭点头:“传闻太平公主被赐死前,曾暗中囤积大量財货。
  景云年间,她权倾朝野,私藏之丰,冠绝天下。
  但她死后,这批財货下落不明,四十年无人知晓。”
  他看著那光芒,“若真是太平公主的宝藏,那里面......至少是千万贯的財富。”
  王福深吸一口气,千万贯!
  他王家在兴平经营三代,总资產也不过十万贯。
  千万贯,是他王家的一百倍。
  李茂握紧拳头。
  他李家世代打铁,三代人攒下的家业,也就两万贯。
  千万贯,是他李家的五百倍。
  杜明看著韦孝恭:“韦公,那地方现在被边军占了,那个姓陆的边將,带著三万人,在那里扎营。”
  韦孝恭冷笑:“边军?三万人?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这兴平县,是我韦家的地盘。
  我韦家在此经营三十年,歷任县令、县尉,哪个不给我韦家几分面子?”
  “他一个外来边將,在我韦家的地盘上发现了宝藏,难道想独吞?”
  杜明道:“韦公的意思是?”
  韦孝恭道:“明日一早,我们亲自去。”
  他盯著那光芒,眼中闪著光。
  “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陆的边將,敢不敢在我韦家的地盘上,独吞这份宝藏。”
  王福道:“要不要带人去?”
  韦孝恭想了想:“带三千家丁,刀枪弓箭,全部带上。”
  “若他识相,分我们一杯羹,那便罢了。若他不识相......”
  他冷笑,“那就让他知道,在这兴平县,谁说了算。”
  李茂道:“韦公,那姓陆的是边將,手里有三万人。三千家丁,能行吗?”
  韦孝恭道:“边军?三万人?那是嚇唬人的。
  这些边军,刚从潼关溃败下来,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真打起来,三千家丁够用了。”
  说是家丁,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兵。
  他自以为他的私兵,很精锐!
  他看著李茂,“再说了,我们是去谈,不是去打。带兵,是为了壮胆。他若识相,自然不敢动手。
  他若动手,那就是造反,他敢吗?”
  李茂点头:“韦公英明。”
  韦孝恭转身,下楼。
  “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出发。”
  ········
  次日辰时。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照在黄麓山上。
  凉武军营地外,尘土飞扬。
  四家合计三千私兵,浩浩荡荡,从兴平方向开来。
  有骑兵,有步兵,有弓箭手。
  骑兵三百,清一色的河曲马,马上的私兵穿著皮甲,腰悬横刀,手里握著长枪。
  步兵两千,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衣,手里拿著刀枪剑戟,乱七八糟。
  弓箭手五百,站在队伍最后面,背上背著弓,腰间挎著箭壶。
  三千人,排成三列,刀枪在手,弓箭在弦,气势汹汹。
  队伍最前面,四匹马並排而行。
  韦孝恭骑著纯黑色的河曲马,穿著紫色锦袍,腰悬镶金长剑,一脸傲然。
  杜明骑著青驄马,穿著青色锦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王福骑著枣红马,穿著褐色锦袍,眯著眼,打量著远处的营地。
  李茂骑著黄驃马,穿著灰色短褐,腰悬一把长柄铁锤,一脸阴沉。
  队伍在营地外三十丈处停下。
  韦孝恭策马上前,看著营门。
  营门紧闭。
  木柵栏后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站在营门正中,冷眼看著这群人。
  他是封敖,青龙卫兵马使。
  韦孝恭皱眉。
  他等了片刻,见那人不说话,只好开口。
  “来者何人?通报你家將军,就说兴平韦孝恭,京兆韦氏,前来拜访。”
  封敖看著他,看了三息,然后开口:“京兆韦氏?没听过。”
  韦孝恭脸色一僵。
  他身后,杜明、王福、李茂也变了脸色。
  京兆韦氏,五姓七家之下第一等世家,在整个关中都是响噹噹的。
  这个边將,居然说“没听过”?
  韦孝恭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
  “本县最大的豪强,京兆韦氏旁支,在兴平经营三十年。你若没听过,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
  封敖冷笑:“孤陋寡闻?老子刚从潼关杀出来,在金陡关上砍了七十个叛军脑袋。
  老子只知道杀人,没空听你什么韦氏李氏。”
  他转身,朝营內走去:“等著。”
  韦孝恭脸色铁青。
  他看著封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杜明策马上前,低声道:“韦公,这廝好生无礼,要不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韦孝恭摇头:“不急,等见了正主再说。”
  他盯著营门,眼中满是怨毒。
  “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陆的,敢不敢这么狂。”
  ········
  一刻钟后。
  营门大开。
  陆长生从营內走出。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后跟著两个人。
  左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扛著一柄黝黑的铁锄,一脸不耐烦。
  右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清冷。
  姜烈,武魂境大宗师。
  公孙大娘,武魂境大宗师。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陆长生身后,目光扫过那三千私兵。
  姜烈的目光扫过那些私兵,像看死人。
  公孙大娘的目光扫过韦孝恭四人,像看蚂蚁。
  韦孝恭被那目光一扫,后背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著策马上前:“兴平韦孝恭,见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看了三息,然后才开口:“本將陆长生,陇右节度副使,凉武军军使,几位有何贵干?”
  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韦孝恭抱拳,皮笑肉不笑:“久仰將军大名,昨日听闻將军率军过境,在黄麓山扎营。
  本应昨日就来拜见,但天色已晚,不便打扰,今日特来拜访。”
  陆长生道:“说正事。”
  他这些本地豪强,本没有什么好感。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別有用心。
  特別是昨日发现太平公主宝藏,不管是否被別人发现了,他自个儿心底也有鬼。
  韦孝恭脸色一僵,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昨夜,我兴平韦、杜、王、李四家,见將军营地宝光冲天。
  想必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盯著陆长生的眼睛,“將军,这兴平县,是我韦家的地盘。
  將军在此扎营,我韦家没有二话。
  但若发现了什么宝藏,按规矩,也该有我韦家一份。”
  韦孝恭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明自己来意。
  杜明策马上前,接话道:“不错。我杜家世代耕读传家,在兴平经营上百年,从未亏待过过往军队。
  將军吃肉,总该给我等留口汤吧?”
  王福道:“將军若肯分润,我王家愿以平价供应药材,绝不涨价。
  凉武军若有伤兵,我王家可免费提供草药。”
  李茂道:“將军若肯分润,我李家愿为將军打造军械,分文不取。
  凉武军需要多少刀剑,我李家打多少。”
  四人说完,都盯著陆长生。
  等他的回答。
  陆长生听完,笑了。
  韦孝恭提出分三成宝藏时,陆长生第一反应就是可笑。
  几个地方豪强,仗著三千私兵,就想从他嘴里夺食。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他清楚,这四家背后站著京兆韦氏、太原王氏等门阀。
  若今日让步,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来伸手。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