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明穆宗之死
  “家人们,前面咱们把隆庆元年到五年扒了个底朝天。江南士绅被北方集团按在地上摩擦,高拱独相,盐利北输,边贸垄断。照这个节奏走下去,大明就算烂,也该烂在自家锅里,轮不到建州女真那帮野猪皮来啃骨头。”
  朱迪钧把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白板上写下一个年份——1572。
  “但好景不长。一切都毁在隆庆六年。这一年,大明朝堂上发生了三件事:皇帝死了,首辅滚了,一个十岁的小孩坐上了龙椅。”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弹幕区。
  “听著像普通的权力交接?別急。这背后水有多深,我给你们一点一点往下淌。”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標註了隆庆六年的关键节点。
  “闰二月。穆宗朱载垕上朝,突然中风瘫痪。五月二十六日,驾崩於乾清宫。年仅三十六岁。”
  他把“三十六”圈了个红框。
  “三十六岁。搁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就死了?史书给出的官方解释——纵慾过度,沉迷酒色,身体亏空。”
  朱迪钧把这段话抄在白板上,然后在旁边打了个问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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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说法没毛病。穆宗確实好酒色,后宫开销大得离谱。高拱跟他做的交易就是——你不管我前朝杀人,我不管你后宫搞女人。这买卖双方都满意。但问题来了。”
  他走到镜头前,双手撑在讲台边沿。
  “穆宗的身体状况,谁最清楚?不是高拱,不是张居正。是两个人——李贵妃和冯保。”
  白板上多了两个名字。
  “李贵妃,万历生母。冯保,司礼监太监。这两个人天天在皇帝身边,穆宗喝多少酒、吃多少丹药、身体烂到什么程度,他们比太医还清楚。”
  “在这里我的不说一句,明穆宗朱载坖,他在政治上,没有他爹嘉靖的本事就算了,可偏偏连他爹保命本事都没有,现在如今多少人已经知道,嘉靖炼丹炼丹,並非完全是炼丹,也是藉助炼丹的藉口,组建自己的医疗团队,嘉靖知道太医院烂成什么样,完全是文官集团的听话虫,但朱载坖偏偏没有学会,在这些虎狼之药里面稍微多加一点东西,短时间都会死人,更不要说6年了”
  朱迪钧竖起一根手指。
  “隆庆五年,张居正已经跟冯保暗通款曲。这事儿我在说隆庆5年讲过。高拱当著內阁属官的面质问张居正替徐阶说情是不是收了银子,两人彻底撕破脸。张居正知道自己手里没牌,唯一出路就是等穆宗死。”
  弹幕区刷得飞快。
  【“等皇帝死?这也太狠了。”】
  【“张居正:我不是在等死,我是在等机会。”】
  【“细思极恐,张居正和冯保的联盟,是不是早就预谋好的?”】
  【“楼上的,忘记隆庆5年了吗?甚至有可能更早,只是被抹除而已”】
  “你们自己判断。”朱迪钧没给明確答案。
  “我只摆事实。穆宗常年服食丹药,这事儿朝中大臣都知道。高拱有没有劝諫?没有。张居正有没有劝諫?没有。冯保有没有劝諫?没有。李贵妃有没有劝諫?没有。”
  他在白板上列了四个人名,每个后面都打了个叉。
  “一个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成年皇帝活著,对谁都没好处。穆宗活著,高拱能继续当他的没有皇冠的皇帝。但张居正永远被压在下面,冯保永远当不上掌印太监,李贵妃永远只是贵妃而不是太后。”
  朱迪钧把白板上的箭头全指向同一个终点——“幼主登基”。
  “只有穆宗死了,十岁的太子朱翊钧上位,这三个人的利益才能全部兑现。太后干政,冯保掌司礼监,张居正当首辅。三方利益完全绑定。”
  他敲了敲桌面。
  “我不是说他们谋杀了穆宗。穆宗是自己把自己喝死的。但这三个人对皇帝的健康衰败视而不见,不加劝阻,坐等帝位空悬——这跟谋杀有多大区別?”
  大明,某一个平行万历时空。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手指攥著衣角。他登基时才十岁,记忆里父皇的形象已经模糊了。但他记得一件事——父皇驾崩那天,张先生和冯保的表情。
  不是悲伤。
  是一种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朕那时候小,不懂。”
  朱翊钧声音很轻,
  “现在朕五十多岁了,回头看那天……张先生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冯保的眼圈红不红朕记不清,但他当天就把掌印太监的印信接过去了。当天。连装都懒得装一天。”
  朱翊钧鬆开攥著衣角的手,掌心全是汗。
  “朕的父皇,尸骨未寒。这些乱臣贼子就笑的跟过年一样,果然朕当时太天真了”
  朱迪钧继续推进。
  “穆宗临终前干了件事。召三个阁臣入乾清宫託孤。高拱、张居正、高仪。遗命——內外同心辅幼主。”
  他把三人的名字写在白板上。
  “听著正常。皇帝临终託孤,古来惯例。但这里面有个巨大的问题。”
  朱迪钧在“內外同心”四个字上画了道红线。
  “內,指的是司礼监。外,指的是內阁。穆宗的意思是內阁和司礼监合作辅政。但问题来了——先帝的口头遗命,到底有没有提到司礼监同受顾命?”
  他从平板上调出一份史料。
  “《明穆宗实录》记载,穆宗口头託孤仅命內阁辅政。但最终颁布的遗詔里,多了四个字——司礼监同。这四个字谁加的?”
  白板上,朱迪钧写下“冯保”两个字,箭头指向“篡改遗詔”。
  “冯保。他当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不是掌印太监。掌印太监是孟冲。冯保利用起草遗詔的机会,私自加入自己与阁臣共理机务的条款,一把夺了孟冲的职权。”
  朱迪钧拍了下桌子。
  “这是矫詔。搁在洪武朝,灭九族的罪。”
  “那张居正呢?他知不知道?”
  弹幕区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全程知情。”
  朱迪钧的回答乾脆利落。
  “张居正跟冯保的联盟隆庆五年就建立好了。冯保篡改遗詔,张居正不但知道,还参与了策划。遗詔颁布当天,张居正第一个表態拥护。”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形——李太后、冯保、张居正。
  “铁三角。太后出名义,冯保出內廷权力,张居正出外朝智力。三方合力,高拱的死期到了。”
  大明,某一个平行嘉靖四十五年时空。
  西苑精舍。嘉靖靠在榻上,听完这段,枯瘦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矫詔。”
  嘉靖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
  他这辈子玩了一辈子权术,修道四十年不上朝,但皇权这条底线他踩得死死的。司礼监也好,內阁也好,都是他的狗。狗敢改主人的遗嘱?
  “这冯保,比严嵩还胆大。”
  嘉靖的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瞳孔里透出寒意,
  “严嵩贪钱,贪权,但严嵩不敢碰遗詔。这帮人连遗詔都敢改,大明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干的?”
  殿內侍立的道士们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嘉靖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得像砂纸磨铁。
  “朕修道四十年,求长生不老。到头来,朕的孙子连个全乎的遗詔都留不住。这长生,求来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