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新旧体系的正面硬碰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机油被高温灼烧后散出的刺鼻气息。
  丹药阁深处,那间半掩埋在废墟中的静室前,两拨人隔著堆满碎砖断瓦的空地,死死对峙。
  谁都没先动。
  因为谁都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多半就在那道石门后面。
  也正因为如此,谁先去碰门,谁就有可能先替另一边踩雷。
  王家领头的修士名叫王崇。此刻,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纯白纳米道袍已经被妖狼撕开了几道口子,胸口更印著一块焦黑的灼痕,正是刚才震爆燃烧雷留下的印子。
  他死死盯著老丁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心,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紫金葫芦和那几颗古丹,都在里面。
  他堂堂王家嫡系,带著人一路杀进蜀山剑冢,结果先是被妖狼纠缠,又被几个黄区的野路子当面截胡。若这件事传回绿区,他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把东西交出来。”
  王崇开口,声音阴冷得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葫芦、丹药,还有你们刚才拿走的东西,一样不少,统统交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两柄备用飞剑已经在身侧轻轻震鸣。
  “趁我现在还愿意给你们留个全尸。”
  老丁听完,忽然咧嘴笑了。
  他满脸都是灰,眼角还沾著没擦乾净的妖血,这一笑,非但没有半点轻鬆,反而显得凶得渗人。
  他没接王崇的话,只是慢慢压低了重心。
  左臂那层暗红色变异鳞片开始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背后的生化偽灵根同时发出低沉轰鸣。
  “听见没?”
  老丁歪了歪脑袋,冲身后那几名黄区猎手咧了咧嘴。
  “这小白脸要留咱们全尸。”
  他右手一抖,高频震盪刀瞬间爆发出刺耳嗡鸣,刀锋上的高频振纹甚至震得周围碎石都在轻轻发跳。
  “那就狠狠干他。”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老丁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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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更没有什么修士之间先礼后兵的架势。
  这就是黄区猎手的规矩。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先废话,谁先死。
  “找死!”
  王崇厉喝一声,並指一点。
  两柄飞剑化作两道银色寒芒,交错著绞向老丁的脖颈与心口。与此同时,他身后两名王家修士也同时掐诀,一道风刃斜切,一道冰锥直刺,另外一人更是撑起一面灵力护罩,封住静室前方的空档。
  一出手,就是正统修士最熟悉的打法。
  拉开,控场,绞杀。
  只要把距离拉稳,这种废土里靠妖血和义体缝出来的怪物,连近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老丁根本没退。
  他甚至没有闪。
  “破!”
  狂吼声中,他背后的偽灵根功率被一口气推到了极限,左臂鳞片瞬间绷紧,竟抬起那只已经不能算人类的胳膊,迎著飞剑狠狠干了上去!
  鐺!
  火星炸开。
  第一柄飞剑直接切开了最外层鳞甲,带起大片血肉,第二柄更是顺著鳞片缝隙切了进去,硬生生在老丁手臂上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那两柄飞剑,也在这一下里被生生卡慢了半拍。
  对修士来说,半拍已经够致命。
  老丁右手震盪刀同时劈下,贴著地面带起一串火星,狠狠干向王崇的护体灵罩。
  轰!
  灵罩剧震。
  涟漪瞬间扩散出去。
  另一边,跟著老丁衝上来的三名黄区猎手也同时动了。
  一人直接举起灵能机枪,对著那两名掐诀修士就是一轮贴脸扫射。密集子弹拖著蓝色曳光砸在护体灵罩上,打得灵罩表面疯狂盪起波纹,逼得那两人连术法都只能强行中断。
  另一人借著断墙掩护,一个液压爆发,整个人像是从地上弹出去的钢钉,十几米距离一跨而过,合金匕首直捅其中一名修士的咽喉。
  最后那名猎手更乾脆,压根不讲什么章法,抬手就是两枚震爆雷,一左一右狠狠干进了王家修士的阵型里。
  轰!轰!
  废墟间顿时白光爆闪。
  碎石、火焰、刺耳的震波一同炸开。
  王崇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些黄区猎手的打法,简直脏得令人髮指。不给你拉距离的机会,不给你完整起术的节奏,甚至连飞剑的轨跡都要狠狠干断。
  偏偏这地方还是废墟。
  石樑、断墙、柱基、深坑,到处都是遮挡。
  御剑和法术的优势当然还在,可一旦被这些疯狗贴上来,优势就会瞬间缩水一大截。
  “后撤!拉开!”
  王崇暴喝一声,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张口喷出一缕本命真气,没入那两柄被卡住的飞剑中。
  飞剑银光大盛,硬生生绞开老丁左臂血肉,猛地挣脱束缚,在半空中一折,直刺老丁后心。
  老丁像背后长了眼,反手一刀狠狠干飞其中一柄,可另一柄还是擦著他的肋下掠了过去,带起一条血线。
  同一时间,那名冲得最快的黄区猎手也付出了代价。
  他手里的匕首刚刚捅穿对方护体灵罩,另一侧斜斜劈来的风刃就已经狠狠干在了他的大腿上。
  噗嗤!
  血肉翻卷。
  整条腿几乎被直接切断。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可手却更快,反手就抓住了对方修士的脚踝。
  “给老子……留下!”
  那名王家修士脸色狂变,想抽腿,已经晚了。
  那猎手另一只手早已扯开了一枚高爆雷的引信,狠狠干塞进了两人之间的缝隙里。
  “不——”
  轰隆!
  一声巨响,血肉、碎甲和半截断腿同时炸飞。
  那猎手当场被爆炸吞没,连带著那名王家修士也被狠狠干掉了半边身子,惨叫著滚进碎石堆里。
  场面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这已经不是修士切磋,也不是战场列阵。
  就是一群都杀红了眼的人,在遗蹟废墟里狠狠干命。
  王崇的脸色终於彻底难看下来。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几个黄区猎手和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低等散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们不是想贏。
  他们是奔著狠狠乾死你去的。
  “妈的……”
  老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臂鲜血直流,背后的偽灵根也因为强行超载而发出刺耳警报。
  可他眼里的凶光却更盛了。
  王崇后撤,他就压上。
  震盪刀狠狠干斩下。
  王崇护体灵罩再震。
  后方剩下那名黄区猎手也已经换上短喷灵能枪,对著另一名王家修士近距离狠狠干轰,逼得那人只能狼狈翻滚,根本腾不出手去支援。
  眼见节奏彻底被拖进近身乱斗,王崇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你们这群靠妖血和破铜烂铁拼出来的杂碎,也配在蜀山撒野?!”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瞬间结出一道极其复杂的古老剑印。
  周围灵气疯狂朝他头顶匯聚。
  一柄长达丈许的虚幻光剑,在他上方缓缓成型。
  剑锋还未彻底凝实,周围地面已经被那股锋锐之气切出细细裂纹。
  老丁脚下一顿。
  他能看得出来,这一击和刚才那些飞剑、风刃冰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这是真正要狠狠干命的术。
  他背后的偽灵根此刻也已经到了极限,皮肤里渗出了细细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可老丁还是没退。
  他只是喘著粗气,把震盪刀慢慢横在身前,膝盖一点点下沉,像一头在绝境里压低身子的老狼。
  再往后,就是静室。
  这一步要是退了,前面狠狠干出来的命,就全白搭了。
  “来。”
  老丁盯著王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我也去看看,你这绿区“老爷”,到底能狠狠干出个什么名堂。”
  王崇眼底杀意暴涨,正要將那柄光剑狠狠干劈下。
  偏偏就在这一瞬——
  另一名被逼得手忙脚乱的王家修士,为了躲那名黄区猎手的近身扑杀,整个人狼狈向后撞去。
  砰!
  他的后背狠狠干撞在一截断裂石柱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中那柄备用飞剑脱手而出。
  飞剑在半空打著旋,偏离原本轨跡,竟以一个极其巧合的角度,“当”的一声,狠狠斩在了那道半掩埋的静室石门上。
  整个废墟,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
  咔。
  一道极细、极轻,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的碎裂声,自石门內部缓缓响起。
  咔咔咔……
  石门表面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一条条繁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古老阵纹,开始在门板上缓缓亮起。青白色的光沿著那些纹路一点点游走,像是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被这一战狠狠干惊醒了。
  下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自门缝中汹涌而出。
  没有声音。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脊背像是被一把冰冷古剑狠狠干抵住,连呼吸都陡然一滯。
  扑通。
  王崇头顶那柄刚刚凝聚成型的巨大光剑,在那股剑意扫过的瞬间,就像被无形之手狠狠干捏碎,直接崩散成漫天光点。
  而悬在半空中的那几柄王家飞剑,更是同时发出一声悽厉哀鸣,噹啷几声,齐齐坠地。
  任凭王崇如何催动神识,都再也唤不起来。
  万剑俯首。
  老丁、王崇,连同还活著的几人,几乎同时僵在了原地。
  石门没有爆开。
  它只是从中间开始,一层层化作细腻石粉,簌簌落下。
  门后静室的景象,终於彻底露了出来。
  里面没有堆积成山的法宝,也没有成排的丹瓶。
  只有一只落满灰尘的蒲团。
  蒲团上,盘膝坐著一具披著月白道袍的枯骨。
  枯骨膝上,横放著一把没有剑鞘、锈跡斑斑的古剑。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剑意,正是从那具枯骨和那把锈剑上缓缓散出来的。
  废墟里,没人说话。
  刚才狠狠干到你死我活的两拨人,此刻却像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因为谁都能感觉到,刚才他们狠狠乾的,只是彼此。
  而真正的东西,现在才刚刚露出獠牙。
  老丁盯著那把锈剑,后背汗毛一根根炸起。
  王崇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眼神里的怒火都被一种本能的惊惧狠狠干压了下去。
  下一瞬。
  那把横在枯骨膝上的锈剑,极轻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