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遗蹟內的夺宝
  第二轮剑雨落下的瞬间,整片中央广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犁了一遍。
  那些还在咬牙扑向剑碑核心的人和妖,几乎在一个照面间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噗嗤!噗嗤!噗嗤!
  一头体型如装甲车般的二阶铁甲妖猪,刚刚咆哮著衝出青铜盘龙柱后的掩体,便被三道从天而降的黯淡剑光瞬间洞穿。它那足以弹开穿甲弹的变异金属背甲,在这些连剑锋都快磨平的古剑面前,脆得像一层薄纸。
  妖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惯性下往前滑行了十几米,轰然栽倒,內臟和妖血洒满一地。
  另一边,一名不甘心放弃核心传承的绿区修士刚祭起备用飞剑,试图借断柱掩护继续前冲,头顶便有十余柄残剑同时调转方向。
  鐺!鐺!鐺!
  他的护体灵罩只撑了两息便被接连洞穿,整个人惨叫著横飞出去,半边肩膀几乎被削没,重重砸进广场边缘的废墟中,再没爬起来。
  “別硬抗!借地形!”
  老丁贴著地面暴掠而过,动作狼狈,却快得像一只在乱石和尸堆里翻滚的野兽。
  他刚躲过一波贴著头皮削过去的剑雨,回头一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名黄区猎手里,已经又有两人永远倒在了血泊中。
  其中一人的外骨骼被一柄断剑活活钉死在地上,连同背后的偽灵根一併被剑气绞得粉碎。
  “丁哥!这鬼东西像是能锁我们体內的能量波动!”一名年轻猎手缩在残破石狮子后方,声音发颤。他的机械左臂已经被齐根削断,断口还在滋滋冒著火花。
  老丁咬著牙,扫了一眼广场上空那再次盘旋起来的万剑洪流,又看了看剑碑下方那几枚依旧悬浮、却仿佛越来越遥不可及的玉简,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距离確实不算太远。
  可那中间横著的,已经不是几百米路。
  而是一片纯粹拿命去填都未必填得平的死亡地带。
  他混废土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不是逞能,而是判断什么时候该赌,什么时候该收手。
  眼下这地方,继续往前硬冲,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就连通臂猿王那种三阶妖王,此刻都被第二轮剑雨压得连连怒吼,浑身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它还在死盯著剑碑方向,不肯退,可一时半会儿也根本冲不过去。
  老丁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变了方向。
  “核心先別碰了!”
  他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狠得像刀子,“往两边走!先搜偏殿和废墟,能拿什么先拿什么!再往前冲,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这句话一出,剩下那几名还跟著他的黄区猎手几乎同时鬆了口气。
  他们刚才之所以没退,是因为老丁还在往前冲。现在老丁一发话,几人立刻不再犹豫,跟著他迅速脱离中央广场的核心杀区,朝左侧那片绵延的建筑废墟衝去。
  和他们做出同样选择的,並不在少数。
  中央广场,是留给真正疯子和绝顶强者的修罗场。
  而广场两侧,才是大多数探索者真正能活著“喝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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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这里,先前那点人妖对峙、人类內部勉强维持的脸面,已经彻底没了意义。
  活著,拿到东西,再活著离开。
  这才是这里唯一的规矩。
  ……
  剑冢左侧,丹药阁废墟。
  这里显然曾是蜀山派存放丹药的重要之地。虽然整片建筑群已经坍塌大半,可空气里依旧残留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夹杂在陈年的血腥与尘土味里,显得格外古怪。
  老丁带著仅剩的三名手下刚刚摸到废墟边缘,耳边便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夹杂著怒骂的喝斥。
  “把那几颗丹药放下!那是我们先找到的!”
  老丁瞳孔一缩,立刻压低身形,从一截倒塌石樑的缝隙里往里望去。
  只见废墟中央,五名身穿纯白纳米道袍的绿区修士,正操控著几柄灵光黯淡的备用短剑,將几头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妖狼死死逼在一角。
  而在他们前方的一堆碎石里,半掩埋著一个布满裂纹的紫金葫芦。
  葫芦塞子已经崩飞,几颗表面繚绕著淡淡丹云的丹药散落在地上,哪怕隔著几十米,都能闻到那股沁人心脾、几乎让气血翻涌的药力。
  “好东西……”老丁身旁一名猎手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废话,闭嘴。”老丁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那几头妖狼显然也被那几颗丹药刺激得发狂。它们浑身是血,却死死盯著地上的丹药不肯退后一步,獠牙缝里不断淌出腥臭口水。
  “嗷呜——!”
  一头妖狼猛地扑出,腹部伤口都被扯得更大。
  “找死!”
  领头那名王家修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双手飞快结印。
  “丙火神雷,落!”
  轰!
  一束赤色雷光轰然劈下,直接把最前方那头妖狼的脑袋炸开了花。焦臭味顿时瀰漫开来,狼尸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可其余几头妖狼非但没退,反而趁著雷光炸开、烟尘四起的瞬间齐齐扑上。
  “稳住阵型!”
  “护住葫芦!”
  王家修士这边显然也不是善茬,三柄短剑一上一下交错绞杀,瞬间又在狼群身上带出大片血口。可他们刚才那一道雷法也不是没有代价,最前面两人的护体灵光都明显黯淡了下去。
  老丁眯起了眼。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谁先露破绽,等谁先把那紫金葫芦从碎石堆里刨出来。
  这不是擂台,也不是战场。
  这是遗蹟。
  在这种地方,谁先狠狠干上去,谁就容易给第三个人做嫁衣。
  果然,片刻之后,机会来了。
  一头受了重伤的妖狼突然发了疯,硬顶著两柄短剑扑到近前,一口咬住了其中一名王家修士的小臂。那修士吃痛,剑诀一乱,另外两名同伴不得不分神救援。
  就在这阵型短暂失衡的一瞬间,领头那名王家修士猛地前扑,伸手抓向那只紫金葫芦。
  “就是现在!”
  老丁低喝一声,整个人自断墙阴影中骤然暴起。
  他不是奔著王家修士的人去的。
  而是直接一刀劈向对方抓葫芦的手!
  那名王家修士脸色骤变,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子。高频震盪刀贴著他的手背劈过去,虽没能把手剁下来,却也將那只紫金葫芦狠狠震飞了出去。
  “谁?!”
  “有人抢东西!”
  场面瞬间大乱。
  几乎就在葫芦飞起的同一时刻,老丁身后一名黄区猎手猛地窜出,整个人像扑食的野狗般翻进碎石堆里,一把將那只紫金葫芦连同两颗滚出去的丹药全都捞进怀里。
  与此同时,另一名猎手想都没想,抬手便朝王家修士和狼群中间丟了两枚震爆燃烧雷。
  轰!轰!
  狭窄的废墟间顿时火光暴涨,气浪裹著碎石与火星扑面而来。
  那些原本就杀红了眼的妖狼被这一炸刺激得更疯,竟不再去抢地上的丹药,而是掉头朝最近的王家修士狠狠干了上去。
  “妈的!先杀狼!”
  “护住丹药!”
  “那边还有人,別让他们跑了!”
  几名王家修士又惊又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度和架子,立刻和妖狼狠狠干成一团。
  而老丁根本没打算留下来陪他们分胜负。
  “走!”
  他一声低喝,压根不恋战,转身就撤。
  三名黄区猎手更是默契,得手之后连头都不回,立刻跟著他朝废墟深处钻去。
  在这种地方,狠狠干一场不是本事。
  狠狠干完还能带著东西跑掉,才叫本事。
  身后怒骂声、狼嚎声、飞剑破空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丹药阁废墟乱成了一锅血汤。可老丁一行人对此充耳不闻,他们在断墙、残梁与石阶间快速穿梭,很快就把混战甩在了身后。
  直到绕过一片半塌的迴廊,老丁才猛地抬手。
  “停。”
  三名猎手几乎同时剎住脚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间半掩埋在碎石中的静室斜斜露出半边石门。门缝中没有药香,没有妖气,也没有灵能设备的嗡鸣。
  只有一股极其內敛、却锋利到让人脊背发寒的剑意,自那道门缝里一点点渗了出来。
  更诡异的是,在这股剑意深处,竟还夹杂著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老丁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地方,比刚才那几颗丹药危险得多。
  但也值钱得多。
  他缓缓眯起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后方废墟里便再次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是你们?!”
  老丁回头看去,只见那名领头的王家修士竟硬生生杀出了狼群,胸口还带著血,脸色铁青地追了上来。跟在他身后的,还剩下两名同样狼狈不堪的同伴。
  很显然,他们也摆脱了那几头妖狼。
  而且,他们也看见了这间静室。
  剎那间,空气里的杀意变了。
  如果说刚才丹药阁那场混战,更多还是谁顺手谁抢、谁乱谁占便宜。
  那么现在,双方都很清楚。
  真正值钱的东西,恐怕就在这间静室里。
  老丁慢慢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那名王家修士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死死盯著静室石门,又死死盯住老丁,眼神阴冷得像是要吃人。
  两边谁都没再动。
  可谁都知道,刚才那场“趁乱抢一把就走”的小打小闹,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下一次再出手,就不是抢了就跑。
  而是要狠狠干到一方彻底倒下,才有资格碰那道门。
  静室之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忽然又重了一分。
  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也察觉到了外面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