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师姐嫌我疼
  “我每天在藏经阁不是修书就是扫灰,偶尔喝口茶还要担心陈长老嫌我偷懒。”
  “我哪有空招惹別人?”
  秦晚妆看著闻人寂。
  “还有吗?”
  闻人寂咬完桂花酥,又拿起第二块。
  “有个师姐说,他笑起来老实。”
  林妙音评价道:“她眼光不行。”
  金巧巧点头。
  “何止不行。”
  秦晚妆看向墨承岳。
  “明日不许乱笑。”
  墨承岳捂住脸。
  “师姐,这就过分了。”
  “我在藏经阁靠的就是这张老实脸混日子。”
  “你不让我笑,陈长老会以为我偷看禁书被发现了。”
  林妙音道:“那你明日戴面纱。”
  金巧巧道:“不如戴妖族面具。”
  秦晚妆道:“戴斗笠。”
  墨承岳沉默片刻。
  “我只是去上工,不是去刺杀宗主。”
  闻人寂低声道:“斗笠好。”
  墨承岳瞪他。
  “小师弟,你桂花酥白吃了。”
  闻人寂把最后一口吃完。
  “好吃。”
  “但斗笠好。”
  屋內几人都笑了起来。
  这笑声没有遗蹟里的血腥味,也没有主峰大殿里的算计味。
  夜风穿过铁树阁楼的窗欞,带进清泉峰后山特有的竹叶清香。
  墨承岳坐在三位绝色女子中间,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嫌弃他,难得没有立刻想著逃。
  这种日子太危险。
  也太舒服。
  舒服到他这个苟道修士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温柔乡腐蚀了斗志。
  金巧巧把茶盏放到他面前。
  “明晚过来给我调整聚灵阵。”
  墨承岳立刻清醒。
  “明晚?”
  秦晚妆也看向他。
  “明晚你要来剑阁,我检查你的身法。”
  林妙音轻轻拨弄著腕间玉铃。
  “明晚我也有事找他。”
  “我新得了一段古曲,需要他帮我听听气息是否顺畅。”
  墨承岳看著三人,额角隱约发疼。
  他就知道。
  温柔乡的尽头,永远是排班表。
  他乾笑一声。
  “要不这样。”
  “明晚我先去二师姐那边挨训。”
  “再来前辈这里修阵。”
  “最后去林师姐那边听曲。”
  秦晚妆道:“你撑得住?”
  金巧巧道:“他若撑不住,说明身子虚。”
  林妙音笑道:“身子虚也能补。”
  墨承岳立刻坐直。
  “不虚。”
  “我墨承岳別的本事没有,跑腿干活还是很能扛的。”
  秦晚妆盯著他看了片刻。
  “別硬撑。”
  金巧巧轻哼。
  “真撑不住就说,本公主不会少你一口药。”
  林妙音指尖轻轻点在杯沿上,嗓音柔了几分。
  “我那里也有安神香。”
  “你若睡不好,可以来取。”
  墨承岳看著她们,心里那点贫嘴的话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认真说道:“多谢。”
  秦晚妆別开视线。
  “知道就好。”
  金巧巧拨了拨发梢。
  “別会错意,本公主只是怕你死了没人修阁楼。”
  林妙音笑吟吟道:“我就不装了。”
  “我確实捨不得。”
  墨承岳刚喝下去的茶又卡在喉咙里。
  闻人寂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抱著剑转身离开。
  “三师兄。”
  墨承岳艰难抬头。
  “嗯?”
  闻人寂的声音从夜色里飘回来。
  “保重。”
  屋內又是一阵笑声。
  墨承岳捂著胸口,觉得小师弟这两个字说得很有灵性。
  保重。
  確实该保重。
  他今晚但凡少活一点,都对不起清泉峰这群人的殷切期待。
  等茶局散去时,月色已经爬上竹梢。
  秦晚妆先起身,仔细將衣摆整理平整。
  “我回剑阁。”
  “你送我。”
  墨承岳连忙站起。
  “应该的。”
  金巧巧懒洋洋道:“送完回来,把门口阵纹补一下。”
  林妙音也笑著开口。
  “补完阵纹若还不困,陪我走一段去紫竹峰方向。”
  墨承岳脚步一滑。
  他看向秦晚妆。
  秦晚妆看著他。
  “你自己答应。”
  墨承岳看向金巧巧。
  金巧巧端著茶杯。
  “你敢不答应?”
  墨承岳又看向林妙音。
  林妙音双眸含笑。
  “墨郎捨得拒绝我?”
  墨承岳沉默很久,最后露出一个社畜专属的疲惫微笑。
  “我忽然觉得,藏经阁的夜班也挺好。”
  “至少典籍不会让我送它回家。”
  秦晚妆抬步往外走。
  “少废话。”
  金巧巧挥了挥手。
  “记得回来干活。”
  林妙音赤足踩过虎皮毯,紫红裙摆在灯下盪出柔媚弧线。
  “墨郎,今晚月色不错。”
  墨承岳跟在秦晚妆身后,望著清泉峰安静的夜路,心里默默把明日安排重新排了一遍。
  早起去藏经阁。
  中午修补残卷。
  下午整理功法玉简。
  傍晚回清泉峰。
  夜里挨训,修阵,听曲,送人。
  很好。
  充实。
  很符合一个底层打工人的命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清亮明月,忽然觉得自己前世那点加班经歷,放在修真界也算祖传护道法门。
  至少在被几位绝色女修轮流安排这方面,他已经具备了非常成熟的抗压经验。
  秦晚妆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墨承岳。”
  墨承岳立刻收回乱飞的思绪。
  “师姐吩咐。”
  秦晚妆没有回头,只把一只小玉瓶拋给他。
  “擦脸。”
  墨承岳接住玉瓶,愣了一下。
  “眼眶那点伤?”
  秦晚妆道:“丑。”
  墨承岳笑了。
  “师姐这是嫌我丟清泉峰的人?”
  秦晚妆停了半拍,声音低了些。
  “也嫌你疼。”
  墨承岳握著玉瓶,脚下步子慢了半拍。
  前方夜风吹起秦晚妆高束的马尾,血玉发坠在月光下晃出温润光泽。
  她没有再说话。
  墨承岳也没有接著贫嘴。
  两人沿著青石小路往剑阁方向走去,身后铁树阁楼里的灯火还亮著,隱约能听见金巧巧和林妙音又为了茶叶產地爭了起来。
  清泉峰的夜色不算安静。
  可墨承岳却觉得,这样的吵闹,比遗蹟里的万籟无声要顺耳太多。
  他把玉瓶收进袖中,低声嘀咕了一句。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秦晚妆脚步未停。
  “会的。”
  墨承岳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忍不住笑道:“师姐这么有把握?”
  秦晚妆抬手按住剑柄。
  “谁敢毁,就斩谁。”
  墨承岳很识趣地闭嘴。
  这话听著不够温柔。
  但安全感很足。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趟护送也不亏。
  至少,茶不错。
  点心不错。
  师姐送的药也不错。
  至於明晚那张看不见尽头的排班表。
  那是明晚的墨承岳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