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清泉峰茶局翻车
  金巧巧抬眸。
  “本宫像浪费东西的人?”
  林妙音轻飘飘接了一句。
  “像。”
  金巧巧把桂花酥放回盘里。
  “林妙音,你今晚是专门来跟我吵架的?”
  林妙音笑眯眯道:“不是。”
  “我今晚是来避风头的。”
  “紫竹峰现在门槛都快被踏坏了。”
  “有人来探我口风,有人来试探我伤势,还有人装作关心我,实则想看我是不是废了。”
  墨承岳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认真点头。
  “所以你就跑来清泉峰,把祸水带到我家门口?”
  林妙音柔声道:“墨郎说这话可就伤人了。”
  “我如今连圣女之位都舍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来找你喝杯茶也不行?”
  秦晚妆看著她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评价得很乾脆。
  “装得过了。”
  金巧巧也点头。
  “你刚才骂玉霖峰长老那段,气足得很。”
  林妙音眸光流转,半点也不尷尬。
  “骂人和撒娇不衝突。”
  墨承岳捧著茶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屋子里坐著的哪里是几个美人。
  这分明是几尊隨时会掀桌的祖宗。
  他这辈子的求生难度,大概已经被清泉峰后山这片竹林拉到了顶。
  秦晚妆把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喝茶。”
  墨承岳受宠若惊。
  “师姐亲手倒的?”
  秦晚妆道:“別多想。”
  “茶壶离你太远,我嫌你伸手时把酥皮碰掉。”
  墨承岳低头看了看桌面。
  果然。
  二师姐对他的关心里,永远混著她对整洁的执念。
  林妙音看得有趣。
  “秦师姐真是会疼人。”
  秦晚妆抬眼看她。
  “你若把脚从虎皮毯上挪开,我也可以疼你。”
  林妙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著的足尖,笑得越发明艷。
  “我脚很乾净。”
  秦晚妆道:“虎皮毯不乾净。”
  金巧巧立刻不满。
  “那是我的毯子。”
  秦晚妆道:“所以更该洗。”
  金巧巧眯著眸子。
  “你嫌我的东西脏?”
  秦晚妆点头。
  “嫌。”
  墨承岳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又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茶杯,伸手压住案角,语速飞快。
  “师姐,前辈,咱们今晚以和为贵。”
  “虎皮毯可以洗。”
  “我洗。”
  “茶具可以擦。”
  “我擦。”
  “阁楼若有灰。”
  “我明天带著抹布过来。”
  金巧巧唇边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熟练。”
  墨承岳悲凉地笑了笑。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何况我这颗头旁边还摆著三把刀。”
  林妙音纠正他。
  “我不是刀。”
  “我是琵琶。”
  秦晚妆看著她。
  “杀人的琵琶。”
  金巧巧慢悠悠补刀。
  “还是会挑时候杀人的琵琶。”
  林妙音不以为耻,反而轻轻碰了碰杯沿。
  “多谢夸奖。”
  闻人寂还站在门外,沉默了半天后说道:“我走了。”
  墨承岳连忙招呼。
  “別走啊,小师弟,进来吃点。”
  闻人寂把脸转开。
  “人多。”
  “吵。”
  秦晚妆看向他怀里的古剑。
  “今日练剑了吗?”
  闻人寂点头。
  “练了。”
  秦晚妆道:“几遍?”
  闻人寂沉默片刻。
  “够了。”
  秦晚妆道:“不够。”
  闻人寂抱紧剑,耳尖有点红。
  “我明日补。”
  墨承岳立刻帮腔。
  “师姐,小师弟刚从师尊那里跑腿回来,让他歇会儿吧。”
  秦晚妆看他。
  “你替他说话?”
  墨承岳立刻改口。
  “我觉得师姐说得对。”
  闻人寂抬头看他。
  “叛徒。”
  墨承岳满脸无辜。
  “这叫审时度势。”
  金巧巧笑出了声。
  “你们清泉峰日常就是这样?”
  林妙音也忍俊不禁。
  “难怪墨郎能在遗蹟里活下来。”
  “他这脸皮,寻常法宝都未必砍得透。”
  墨承岳把桂花酥推到闻人寂那边。
  “小师弟拿两块再走。”
  “別光练剑,吃点甜的,心情好。”
  闻人寂盯著那盘桂花酥看了片刻,伸手拿走一块。
  秦晚妆道:“再拿一块。”
  闻人寂又拿了一块。
  秦晚妆道:“回去把外袍换了。”
  闻人寂低头看了看洗得发白的衣袖。
  “没破。”
  秦晚妆道:“旧了。”
  闻人寂闷声道:“能穿。”
  墨承岳笑著插话。
  “小师弟这叫勤俭持家。”
  “师姐若嫌他衣服旧,不如给他买新的。”
  秦晚妆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样。”
  墨承岳立刻低头看自己袖口。
  “我这件还能穿。”
  林妙音伸手拎起他袖边那处被符火燎出的洞。
  “这叫还能穿?”
  金巧巧扫了一眼他的腰带。
  “腰带也旧。”
  秦晚妆补了一句。
  “靴子不合脚。”
  墨承岳顿时感到这茶局从权谋分析变成了贫困救助。
  他赶紧把袖子抽回来。
  “诸位师姐和前辈请放心。”
  “我在藏经阁有俸禄,暂时饿不死。”
  林妙音轻笑。
  “我紫竹峰库房里有几套男修法衣,顏色素净,你明日来取。”
  秦晚妆立刻道:“不用。”
  “清泉峰弟子,穿清泉峰的。”
  金巧巧慢条斯理道:“本公主那里有妖族织锦,防火防水,还能挡寻常暗器。”
  林妙音看她。
  “你让他穿妖族织锦在合欢宗乱走,是怕別人看不出你们关係不清白?”
  金巧巧反问。
  “你送法衣就清白?”
  林妙音笑道:“我可以说是感谢救命之恩。”
  秦晚妆道:“都不许送。”
  墨承岳赶紧举手。
  “我赞成二师姐。”
  “衣服这种事不急。”
  “人靠衣装,可我这种低调弟子,穿得太好容易招人惦记。”
  金巧巧道:“你已经够招人惦记了。”
  林妙音托腮道:“確实。”
  秦晚妆看著他,语气简短。
  “少出门。”
  墨承岳乖巧点头。
  “明白。”
  “从明天起,清泉峰和藏经阁两点来回,路上不看花,不看人,不听热闹,不接閒话。”
  林妙音嘖了一声。
  “那我若在路上等你呢?”
  墨承岳一本正经。
  “我绕路。”
  林妙音眉梢轻挑。
  “你敢?”
  墨承岳立刻改口。
  “我先请示二师姐。”
  秦晚妆满意点头。
  “尚可。”
  金巧巧嗤笑。
  “真出息。”
  墨承岳低眉顺眼。
  “前辈教训得是。”
  “我这人最大的长处,就是没有出息。”
  林妙音笑得花枝乱晃。
  “墨郎,你这话若让藏经阁那些仰慕你的女弟子听见,她们怕是要心碎。”
  墨承岳很严肃。
  “林师姐不要造谣。”
  “藏经阁只有修补典籍的灰尘,没有仰慕我的女弟子。”
  门外闻人寂咬了一口桂花酥,忽然说道:“有。”
  墨承岳转头。
  “什么有?”
  闻人寂道:“女弟子。”
  墨承岳眼皮跳了跳。
  “你看见了?”
  闻人寂点头。
  “早上。”
  “有人问你喜欢什么茶。”
  林妙音来了兴趣。
  “哪座峰的?”
  闻人寂想了想。
  “外门服。”
  金巧巧笑意更浓。
  “墨承岳,你连外门小姑娘都不放过?”
  墨承岳很委屈。
  “我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