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香吻一枚
  裁判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谢妄,准备在成绩单上签字:
  “谢妄同学,这个成绩已经是今年的第一名了,而且只比校记录低了3厘米。还要继续吗?如果不跳了,我就……”
  “老师,等一下。”
  谢妄撑著膝盖,大口喘息著平復呼吸,他直起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记录板,上面写著:【男子跳高校记录:1.91米】。
  “既然来了……”
  谢妄勾了勾嘴角,声音透著一股自信:
  “就把那个名字换了吧。”
  “杆升到 1.92米。”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臥槽!1.92?!他要破纪录?!”
  “疯了吧!刚才1.88已经是极限了啊!”
  “別吵別吵!快看!”
  裁判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一丝讚赏,大声喊道:“好!升杆!挑战1.92米!”
  横杆被缓缓抬高,在视觉上,这仅仅几厘米的差距,却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第一次试跳。
  谢妄起跳点稍微有点远,大腿后侧蹭到了横杆。
  “啪嗒。”失败。
  第二次试跳。
  节奏很好,但在过杆的一瞬间,腰腹力量稍微鬆懈了一点,衣角带落了横杆。
  “啪嗒。”再次失败。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助跑起点的少年。
  谢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著呼吸的频率。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啪、啪、啪……”
  全校几千名学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开始自发地为他打起了节拍。
  节奏从慢到快,整齐划一,每一次击掌都像是战鼓的轰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在这如潮水般的节拍声中,谢妄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了那根横杆。
  助跑!
  加速!
  在那万眾瞩目的节拍声达到最高潮的一瞬间——
  起跳!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绷成了一张极致的弓,背部肌肉线条毕现,像是一条腾渊的黑龙,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倒身掠过横杆!
  腰部挺起,双腿上摆!
  在那一瞬间,全场的时间仿佛静止。
  接著,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以及那根纹丝不动的横杆。
  “过了!!!”
  “破纪录了!!1.92米!!新的校记录!!”
  裁判激动的声音还没落下,整个操场已经瞬间被掀翻!
  看台的最高处,远离喧囂人群的角落。
  路一端著相机,那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按在快门上,在那具年轻的身体腾空至最高点、背部反弓出最极致弧度的剎那,按了下去。
  “咔嚓。”
  画面定格。
  腾空的少年、下方纹丝不动的横杆、以及背景里那片为了他而沸腾的人海。
  路一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杰作,依旧面无表情。
  “还行。”
  谢妄从海绵垫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从广播站一路小跑回来的苏清河。
  她停在他面前,胸口还微微起伏著,也没顾忌周围的视线,极其自然地抬手,轻轻理了理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凌乱碎发,眼神亮晶晶的:
  “刚才那一跳,很帅。”
  说完,她把早就拧开盖的水递了过去。
  谢妄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隨即垂眸看著她:
  “那必须的,毕竟是苏老师亲自喊的加油,我哪敢不拼命?”
  人群逐渐散去,其他项目继续开始进行。
  跳绳比赛场地进入了白热化。
  许幼穿著宽鬆的运动服,扎著丸子头,紧张得手都在抖。
  “別怕別怕!幼幼!”
  沈昊站在警戒线外,那架势比自己上场还紧张,他手里拿著两瓶水和一条毛巾,充当著最尽职的啦啦队队长:
  “你就把那些裁判当成我!以前怎么练的现在就怎么跳!你可以的!”
  “预备——开始!”
  哨声一响,许幼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跳绳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一旦进入状態,那个平时害羞胆小的女孩仿佛变了个人。她轻盈得像只燕子,双脚交替点地,频率快得惊人。
  “160……170……180……”
  裁判的计数声越来越快。
  沈昊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嘴里碎碎念:“坚持住!还有十秒!幼幼冲啊!”
  “停!”
  哨声再次响起。
  “高三(1)班,许幼,一分钟208个!第二名!”
  “啊!!!”
  许幼听到成绩的那一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直接衝破警戒线扑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行!第二名!银牌啊幼幼!!”
  沈昊激动得语无伦次,衝上去想也没想,直接给了许幼一个大大的熊抱。
  许幼整个人僵住了,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鼻尖全是少年身上阳光的味道。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善意的起鬨声。
  ……
  下午 16:00
  谢妄领完破纪录的奖状,又换了件乾爽的衣服。
  他和苏清河並肩走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享受著比赛结束后难得的愜意。
  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器材整理区,林鹿正坐在一堆矿泉水箱子上休息。
  而在林鹿身边,有个身材高大的“裁判”。
  那个“裁判”一会儿拿扇子给林鹿扇风,一会儿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包湿纸巾递过去,甚至还弯下腰,似乎在问林鹿累不累。
  “那个裁判……”
  苏清河眯起眼睛,觉得那个背影越看越眼熟,语气有些迟疑:“咱们学校的裁判,有长得像陆文的吗?”
  谢妄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隨即眉头一挑,发出一声轻笑:
  “呵,我就说怎么这背影看著跟个二哈似的。”
  说完,他拉著苏清河径直走了过去。
  走到那个“裁判”身后,谢妄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凉凉的:
  “这位裁判老师,工作挺忙啊?哪个单位的?”
  “裁判”嚇了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差点把手里的扇子扔了。
  看到是谢妄和苏清河,陆文这才鬆了口气,赶紧把帽檐压低,做贼心虚地竖起手指:
  “嘘——!小点声!別把真正的老师招来了!”
  谢妄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他这一身行头——红色的志愿者马甲显然买大了,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脖子上掛著个崭新的口哨,底下配的却是他平时穿的运动裤和球鞋,看著极其不搭调。
  “可以啊陆文。”谢妄似笑非笑地扯了扯他身上那件有些线头的红马甲,“你是怎么又混进来的?”
  陆文嘿嘿一笑,一脸得意地弹了一下胸口的“裁判”两个字:
  “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传授经验:
  “网上买的,十九块九包邮。”
  “我穿上这身,脖子上掛个哨子,手里拿个文件夹,进门的时候走得理直气壮一点,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领导。那保安大叔看我走得六亲不认的,拦都没敢拦,直接就给我放行了。”
  旁边的林鹿捂著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傻子”的表情,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谢妄听乐了,竖起大拇指:
  “你是真牛逼,小心被保安叉出去。”
  陆文切了一声,转头又乐呵呵地给林鹿扇风去了。
  “笑够了没?”
  苏清河看著旁边还在那儿乐不可支的谢妄,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別光顾著看戏,明天就轮到咱们俩受罪了。”
  谢妄收起笑意,长嘆了一口气,仰头看著天空:
  “是啊,明天才是硬仗。”
  他侧过头,看著苏清河:
  “你的女子800米是明天上午十点吧?紧张吗,苏老师?”
  “不紧张,有你在。”
  “下午你的3000m也加油哦,跑完有奖励(? ? ?? )。”
  “真的吗?苏老师,奖励是啥?”
  “价值连城的香吻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