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认爹
  孙贤礼一怔,脸瞬间涨的通红。
  正確答案是“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作势便要上前抓住凌渊,却再次被孙馆主挡开。
  “你报雷家武馆的名號?”
  孙馆主面沉如水,比起面红耳赤的儿子,他想的可就多了。
  打之前肯定要划清道道。
  “可知道这般上门,若按江湖规矩,便算是踢馆了。”
  凌渊摇头:“不算,如果我要跟你赌斗才是踢馆,现在是你儿子……
  “爹,让我上!”
  “等等!”
  “跟我比才是赌斗,你哪来资格跟我比?”
  孙馆主心中暗骂,儿子太不懂江湖规矩了,跟个杂役赌斗,传出去有损名声。
  好在对方口气虽大,但也知道划清道道,说明这不是踢馆。
  这么一来,孙馆主反倒有些汗顏,按儿子所说,对方之前武道还未入门。
  未入门啊!
  他孙得胜算是一方宗师,也是讲道理的。
  有点欺负人了。
  作为江湖人士,又在自家门口……该守的规矩肯定得守。
  別人不知深浅,你作为馆主该知道深浅啊!
  “苏易、李真,你们二人去知会一声雷馆主,让他们过来接人。”
  孙馆主衝著院中两位弟子喊道,同时又冲凌渊遗憾摇头。
  “你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也敢隨意跟人立下赌约。”
  “我儿近日已经突破练肉,非你能敌,还不如道个歉认错。老夫看在雷馆主的面子上,也不与你这等杂役计较。”
  “只是不知雷家小姐怎么想的,居然跟你做了朋友……”
  他不住地摇头,以长辈的身份指点凌渊。
  凌渊则是摆了摆手:“不用告知雷馆主的,我很快的。”
  院中弟子无不摇头,觉得眼前的小子真是脑子有点憨。
  “他很快就会被打趴下。”
  少馆主虽胜之不武,但这也是对方咎由自取。
  凌渊关注点在银子上,昂了昂首,四处探看:
  “原本说好了打贏了就给一百两,银子呢?”
  “银子?你在找银子?”
  孙馆主愣了一下,难怪看他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在听我说话吗?
  想著刚才自己的好言相劝,心中顿时起了怒意。
  完全不知好歹。
  察觉孙馆主眼神不对,似乎有小火苗,凌渊赶紧补充道:
  “待会儿动起手来,还望孙馆主不要插手。”
  凝气期的馆主,还是有两下子的。
  “什么?!”
  孙馆主倒吸了一口气。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能让我插手?!”
  简直是故意用最礼貌的声音,讲最囂张的话。
  老夫不要顏面的?
  凝气武夫会跟你这种锻体武夫动手?
  “行!给老夫把百两银子拿来,我看他用哪只手拿!”
  “老子孙得胜在清源县也是响噹噹的,小辈比武我岂会插手。”
  孙馆主这次彻底怒不可遏。
  本打算等一会儿。
  眼看著两名弟子出门,可现在,他已经等不到雷馆主过来抬人了。
  “我儿不必留手,教训一下这小子。”
  “其他人,把地方让出来。”
  说著,孙家的大弟子便去后院取银子,其他弟子则是把院子中心让开。
  有弟子熟练的在中间用石灰划出擂台区域。
  “落出擂台者,败!”
  有人提醒凌渊。
  “贵、贵人,你这是来干什么?”
  一旁的牵著知夏的瘦弱青年,此时却是慌了神了。
  他素来知道县里武馆厉害,社会地位非普通百姓能比。
  原本进门时,他还以为凌渊是孙家武馆的人。
  结果越听越不对劲,反倒是变成了凌渊来踢馆。
  他为什么带我来踢馆?
  瘦弱青年慌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马上给你付银子。”
  凌渊喊住他:“很快的。”
  他又强调了一遍。
  果然,有人用托盘託了几锭雪银过来。
  银子下面垫著红布。
  仪式感很强。
  “……”
  瘦弱青年只觉得银两沉甸甸的。
  此刻,孙贤礼已经走到擂台中央,右脚重重跺在青石上,震得尘土微扬。
  “练肉之前你叫我癩子,练肉之后你竟叫我肉癩子,我要不收拾你,岂不是白练了。”
  “小白脸,输了记得喊我两声爹!”
  他双臂圈成虎抱式,拳风刚起便带著股蛮横劲。
  弟子们有人看出,少馆主这是开场就要出绝招,这招讲究的是一扑即中,威力极大。
  孙馆主也微微点头:“这架子,稳的很。”
  凌渊不慌不忙,踏入擂台,勾了勾手。
  他听雷妙音说过孙家拳法很强,同阶无敌。
  真好奇,有多无敌?
  孙贤礼见凌渊閒庭信步,顿时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脚步踏得咚咚作响,拳头带著破空声直取凌渊庭面门。
  “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坐到廊檐躺椅上的孙馆主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儿子这拳虽猛,却少了点收放自如的火候。
  凌渊眼看拳头將至,突然身形一斜,右手如探爪般搭上孙贤礼手腕。
  这一搭看似轻柔,却恰好卸去力道。
  孙贤礼一惊,急忙回拳欲退,可凌渊的左手已顺著他的手臂滑下,一掌拍在肘间。
  就这一下,孙贤礼只觉手臂忽地一阵酸麻,刚猛的拳势瞬间消退。
  四周的弟子们顿时一惊。
  这也可以?
  几位亲传弟子眼前却是一亮。
  孙家武馆最重练技,刚刚对方这一手举重若轻,技法上属实嫻熟。
  他们还看出凌渊在试探,乃是想看看少馆主的力量如何。
  孙贤礼羞怒无比,立刻双拳如疾风般刚猛打出。
  可凌渊却像风中杨柳,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避开拳头。
  十几拳下来,孙贤礼已满头大汗。
  “你一直躲,算什么本事?”
  他怒吼了一声,猛地右腿屈膝上抬,一跃而起,在空中大喝一声:
  “小白脸,叫爹吧你!”
  声音落下,却只见凌渊不退反进,整个人气势陡涨,迎著孙贤礼而去。
  形似猛虎,欺身而进。
  拳头递出。
  第一拳狠狠打在孙贤礼胸口,第二拳便是左右冲锤的连击,接著狠狠一肘砸中对方,一股巨力轰然爆发。
  轰!
  孙贤礼顿时感觉世界都顛倒了,整个人倒飞起来,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
  “厉害!不愧是练了肉的。”
  凌渊驻足,歪著头看向眼神涣散的孙贤礼。
  对方趴在地上,屁股撅著,痛苦地用额头蹭地。
  还好,给足了孙馆主面子,没打出重伤。
  当然,对方练肉之后除了力量大增以外,防御力也远非练皮能比。
  凌渊控制好了力道,故意以巧取胜。
  他可不傻,在人家地盘,点到为止差不多了。
  但此战凌渊也有所收穫,便是对自己所练的功法更有信心。
  对方明明衝破皮关,力量却只有堪堪六百斤,而自己几天苦练之后,如今的力量却已达八百斤。
  真不是一个量级的。
  技法上,更是天地之差。
  孙馆主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他的眼力,倒没看出凌渊留了力。
  只觉得眼前这小子的技法很有精妙,有几分孙家拳法的影子。
  若不是打得自家儿子,孙馆主差点就要称一声“赏心悦目”。
  似乎比自家的拳法还要精妙,不仅如此,这小子的时机把握也很到位。
  关键是打到现在,凌渊连气都没喘,甚至可以说,他从头到尾也只出了一招。
  孙贤礼趴在地上,感觉五臟六腑都裂开了,额头上也都是鲜血。
  刚刚脸著地的。
  他努力扭头,看向凌渊……忽地,眼角突突乱跳起来。
  视线里,凌渊朝著他缓步走来,他还伸出了手。
  还来……
  孙贤礼大惊,歪著身子,一只手尽力向后伸直,五指抻开,作出制止的动作,同时,用尽吃奶的力气喊道:
  “爹!”
  凌渊正要上前拉他起来,却被一声“爹”给惊住,脚步一顿。
  这是何意思?
  原本打上门来,便让凌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有心礼貌些想缓和一下气氛。
  结果……
  凌渊立刻制止:“不许再喊了!”
  一声爹五十两呢!
  刷——
  孙馆主速度快如旋风,瞬间出现在场中,挡住凌渊,目光阴沉如水:
  “他喊我的。”
  “那就好。”凌渊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