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偶6
  温梨被嚇坏了。
  她看见温和优雅的肖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攥住了裘德的衣领,將他往楼上拖去。
  而原本平静的裘德眼神一阵恍惚,隨后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忽然大喘了口气,满眼惊愕地看向震怒的父亲。
  刷刷刷在画板上哀求:
  【怎么了?】
  【爸爸?】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敢威胁我?”
  肖恩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咬著牙冷冷在他耳边低吼。
  【爸爸,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裘德惊恐地连连摇头哇哇大哭,但无济於事。
  他被肖恩拖进了臥室。
  隨后,臥室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
  温梨看得目瞪口呆。
  她心中有些不安,这教育孩子的手段,未免太过於凶残了一些。
  就这么把小孩直接拖上去了?
  肖恩先生……似乎並不如他表面上那样的优雅温和,甚至有家暴的倾向。
  意识到这一点,温梨有些担忧地来到了客厅。
  在这里,家暴是不被允许的。
  不管是丈夫对妻子,还是父母对孩子,都被明令禁止。
  她深吸一口气,听著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叫,犹豫几秒,还是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电话很快自动转接至最近的管辖区。
  “喂,您好,这里是***警局。”
  “喂,您好,麻烦您儘快派人过来,我这里疑似有家暴事件。”
  “家暴事件吗?请告知我您所在的地点。”
  对面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嗯,对,地址在……在……”
  温梨说著,忽然卡了壳。
  因为她发现,她压根不知道这座別墅的具体地址。
  “喂,女士,你还在听吗?”
  电话另一边的女警还在询问。
  温梨急忙道:“在的,您稍等几分钟。”
  她没掛断电话,將听筒放在一旁,转身掏出手机搜索。
  可界面上显示的,却是“无网络”。
  怎么会?
  有信號,却没有网络?
  温梨小脸一白,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她想起了面试时肖恩对她解释的话。
  那个男人语气温和:
  “我的工作吗?並没有很繁琐,也不需要出门。只需时不时用电脑跟下面的人开个视频会议就行……”
  跨国视频会议,不需要网络吗?
  那……那么今天一下午,肖恩先生在书房里面说他在工作,是如何工作的呢?
  她摇了摇头,將心底的疑惑压下,对著女警道:
  “抱歉,我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我知道这里是希尔山脉,我住的地方是一栋別墅……”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忽然打断:
  “不好意思,您说的是,希尔山脉?”
  “对……对啊。”
  温梨不明所以。
  “抱歉,这里的管辖区並没有什么希尔山脉,一直以来,都只有夏尔山脉。山脉上也只有一处位置有別墅,那就是夏尔庄园的招待处,半年前被一位富商翻新改建后成为了別墅,一直空置著。”
  女警的语速很快,温梨却一字一句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口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你说什么?可是我明明听到的一直都是……希尔山脉啊……而且,你说这座別墅是夏尔庄园的?怎么会……”
  夏尔山脉,
  夏尔庄园!
  这熟悉的名字让她的心臟宛如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几乎喘不过气。
  “女士,请冷静下来,这里的確只有夏尔山脉,这一座山都是夏尔夫妇的財產,否则也不会如此命名了。”
  “至於您说的希尔山脉,我想,可能是您听岔了,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作为警察,我们是不可能骗你的。”
  女警严肃道。
  可这话在温梨听来,却更令人恐惧。
  所以,她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这里?
  而且,竟然就住在夏尔庄园的隔壁?
  那……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名字,
  布拉姆斯。
  他,也在这吗?
  接下来女警又说了些什么,但温梨已经听不清了,她抽泣一声,握紧听筒的手都在发抖:
  “请问,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来?”
  我想离开这里。
  我想逃离这里!
  “啊?”
  听筒里的女警嗓音忽近忽远,又逐渐变得清晰:
  “您刚刚没听清是吗?”
  “抱歉女士,我很遗憾地告知您,夏尔山脉唯一一条通往山顶的路在中午的时候已经被泥石流冲断了,恐怕,短时间內,无法通行了。”
  “如果您举报的家暴事件还在进行,我们建议您儘快躲避,保护自身安全……”
  温梨捂住嘴,惊慌的眼泪顺著手指缝溢出。
  这么巧?
  怎么可能这么巧!
  “哈嘍?女士,您还在吗?”
  女警焦急地呼唤道。
  温梨猛地回过神,哭著回答:
  “我在,求求你们,快点来这里,我很害怕,我想离开这里……”
  对面的声音沉寂了一秒,然后继续:
  “哈嘍?女士,您还在吗?”
  温梨愣住。
  怎么还在问她在不在?
  在她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听筒里的女警声音竟开始不断重复。
  “哈嘍?女士,您还在吗?”
  “哈嘍?女士,您还在吗?”
  “哈嘍……”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直到最后,拉扯为一道诡异的高频的尖叫声。
  隨后像被掐断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温梨被这恐怖的一幕直接嚇懵了,连呜咽声都忘了溢出。
  下一刻,
  电话发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持续几秒后,电流声消失。
  紧接著,一个更加清脆的嗓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幽幽的,又带著一丝雀跃:
  “hello,保姆小姐。”
  “出来陪我玩吧”
  “我会乖乖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