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爆更中5/5……求追读】吴老板这份情,我记下了。
  高新区边上,老马家羊肉馆。
  支在门外的塑料棚子底下,几张油腻的摺叠桌挤得满满当当。
  大锅里羊汤翻滚,白气混著孜然辣椒的香味蒸腾。
  棚子外霓虹招牌的光晕和棚顶掛著的灯泡,热闹的很。
  巩曰龙这桌拼了三张桌子。
  曹大勇甩开膀子啃羊蝎子,顺子举著啤酒瓶跟人碰得哐哐响。
  几个汉子围著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著羊肉,大声说笑,汗顺著脖子往下淌。
  桌上堆满签子、空瓶,一片狼藉。
  “来来来,再走一个!敬龙哥!”曹大勇端起倒满白酒的塑料杯,舌头有点大,
  “今天这肉……香!酒……痛快!”
  眾人鬨笑著举杯,碰在一起。
  顺子灌下半杯,脸上通红,“彪子这事儿……我下午又打听了,真真儿的!吴金水这回,哑巴吃黄连!”
  “我看他那摊子,快散了!”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用筷子敲著碗边:
  “散了才好!妈的,以前拉车过他们砂场,哪回不得递烟?现在……哼!”
  气氛热烈,羊肉的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
  连日来的紧绷,仿佛都在这烟火气里化开了些。
  老板娘又端上一大盘刚烤好的羊肉串,油滋滋地冒著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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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棚子口那片相对昏暗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住。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两个穿著深色夹克的平头男人,站定,目光扫过喧闹的棚子。
  然后,吴金水才从后座下来。
  他还是那身深色夹克,手里慢慢地盘著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朝棚子这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棚子下的说笑声,骤然停止。
  曹大勇举到一半的杯子僵在半空。顺子嘴里还嚼著肉,动作却停了。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那个走近的身影。
  吴金水走到他们这张桌子旁边,停下了。
  棚顶灯泡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他先是扫了一眼满桌的狼藉,然后目光才抬起来,落在坐在主位的巩曰龙身上。
  巩曰龙没起身,也看著他。
  棚子里其他几桌的食客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说笑声低了下去,好奇或不安地望过来。
  只剩下炉火声,还有远处街道隱约的车流声。
  吴金水看了几秒,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开口,
  “吃得挺香啊,巩老板。”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那锅翻滚的、飘著红油和香菜的羊肉汤上。
  “这家的羊肉……是不错。”他像是隨口点评。
  棚子下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曹大勇几乎是本能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壮实的身子往前一横,直接挡在了吴金水和巩曰龙之间的桌边空当里。
  他直勾勾盯著吴金水,嗓门因为激动和酒意显得有点粗:
  “吴……吴老板?”
  “您……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您手下……王彪,刚出了那么大事儿,您……您不用去料理料理?
  人死了,总得有人收尸吧?”
  旁边顺子倒吸一口凉气。
  棚子里其他桌的食客连咀嚼都忘了,屏息看著。
  吴金水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大勇油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刚才冷了一丝:
  “你谁啊?”
  曹大勇脖子一梗:
  “我?曹大勇!跟龙哥干活的!”
  “王彪……哼,他死了!您这当老大的,不得给弟兄们……一个明白?”
  这是挑衅。
  桌上其他人全都绷紧了,手悄悄摸向空酒瓶或凳子腿。
  吴金水静静地看著曹大勇,看了两三秒。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人,怎么死,怎么埋,我自有安排。”
  “用得著你一个……干活儿的,来教我?”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
  “挡路了。让开。”
  巩曰龙还坐著,背靠著塑料椅,甚至有点松。
  他端起啤酒,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上,嗒一声。
  “彪子的事,节哀。”
  “天灾人祸,料不到。”
  他抬眼,“不过大勇没说错。跟了你多年的兄弟,没了,是该问问。”
  棚子下死寂。
  吴金水脸上那点假笑没了。
  “问?”
  “问烂泥?问破管子?”
  他往前一步,鞋踩在湿地上。
  “还是说……”
  “该问问……那晚是谁,手脚那么快,把我的土特產,招呼不打,就收走了?”
  曹大勇酒醒大半,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钢筋!窗户纸捅破了!
  巩曰龙脸上纹丝不动,拿过半瓶啤酒,慢慢倒满。
  泡沫起,又消。
  “土特產?”
  他端杯子晃了晃,
  “吴老板破费。料子是好。省钢厂的標,厚实。”
  他顿了顿,像回味,“就是送得……见外。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怕人看见?”
  他抬眼,“怎么,吴老板的礼,现在都这么送?”
  这不是解释,是当眾扒皮!
  吴金水脸颊肉抽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又按下。
  盘核桃的指节咔轻响。
  “好……好个巩曰龙!”
  “牙口尖!连骨头带肉都敢吞!”
  他右手指向巩曰龙鼻尖,曹大勇和顺子下意识退了半步:
  “吞得下,怕你……咽不下!更怕你……没命消化!”
  巩曰龙静静看著那根手指。
  缓缓放下杯,身体前倾,同样压低声音,
  “命硬不硬,试过才知道。礼……我收了,用了,谢了。吴老板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吴金水身后紧绷的手下,落回那张铁青的脸,
  “路,让开。汤凉了,肉还要吃。”
  吴金水死死盯著巩曰龙沉静的眸子,胸膛起伏。
  身后手下手已摸向后腰。
  死寂。
  汗滴落地都能听见。
  终於,吴金水那根手指,极慢地收回。
  他最后深深看了巩曰龙一眼,眼里只剩杀意。
  转身。
  “走。”
  他吐出字,带人走向漆黑轿车。
  车尾灯消失,棚子下凝固的空气才轰然炸开!
  “龙哥……你……”顺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曹大勇重重吐气,后背湿透,眼里爆出狂热的光:“硬!真他娘硬!吴金水……退了!”
  “听见没?吴金水放狠话,巩老板眼都没眨!”
  “那钢筋……是吴金水栽赃反被吃了?!”
  “老天!这胆子……吴金水踢铁板了!”
  议论沸腾,投向巩曰龙的目光满是震撼,还有敬畏。
  巩曰龙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肉香混著孜然辣味在嘴里散开。
  他咽下,端起凉啤酒。
  “肉还热,赶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