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亡派对(下)
  三人一路冲,
  身后的骨头摩擦声依然很密集。
  但由於旋转楼梯对这些刚甦醒的骷髏来说有点超纲,
  时不时的有倒霉蛋因为拥挤,
  一个绊倒另一个,
  骨头架子哗啦啦滚成一堆,肋骨和指骨叮叮噹噹掉了一路。
  “它们现在还只追我们两个!”
  克劳斯狼狈的躲开一个热情飞过来的头骨,崩溃的喊道。
  头骨滚到任意的脚边,
  任意一脚把它送还失主,顺便砸倒了两个骷髏。
  “可能是因为它。”任意从裤腰上拎起鸟笼,里面的小九正七手八脚的缠在鸟栏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小九?”
  “不,是鸟笼。”
  他们终於来到了第三层,眼前是铺著不知道什么顏色地毯的宽敞走廊,一侧都是虚掩著的房门。
  大多房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好的,他们衝进去锁上门,把追兵暂时隔绝在了厚重的门外。
  “不觉得这个鸟笼跟这些骨头架子很搭吗?”
  “你的意思是......”
  克劳斯表情一言难尽,“这个鸟笼是这艘船某个贵族的东西,所以它们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很有可能。”
  任意顛顛笼子,
  小九在里面滚了一圈,然后手脚並用爬出来钻到任意口袋里。
  “所以......这艘幽灵船之所以会出现,不是小九的锅......”克劳斯控诉的看著任意,
  “而是你把人家的鸟笼钓上来了?”
  [靠北啊,逻辑鬼才!我怎么没想到!]
  [克劳斯:你小子钓鱼把人家坟钓上来了??]
  [有没有可能是大佬计划好的?(战术后仰)]
  [我就说,任意大佬是钓系(狗头)]
  面对克劳斯逻辑清晰,无从辩驳的的质问,
  任意露出温和又无辜的微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克劳斯暗暗决定,这句话以后在他这就是禁词!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打断了这场短暂的追责大会,
  门板很结实,但在骷髏们不知疲倦的撞击下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既然它们能把我当成自己人,那问题就好解决了。”
  任意四处看了看,
  这个房间应该是属於一位女士的,“我们找点可以偽装的东西......”
  他拉开衣柜,
  里面散落著几件残破不堪的裙子。
  克劳斯强忍著生理不適翻找著梳妆檯和行李箱,但遗憾的是,大概当年混乱发生的时候被洗劫一空了,
  饰品之类的东西根本不见踪影,只剩下堆破烂。
  奥罗拉拎起一件还算完整的蓝色天鹅绒长裙直接套在了修女服的外面,
  也不在意上面的污渍和破洞。
  任意把翻到的东西都拿到克劳斯跟前,
  “你也需要件时尚单品合合群,”
  “看,这么多可供选择呢!”
  克劳斯脸都绿了,选择什么?!
  一顶黏糊糊、软塌塌的帽子;几件湿噠噠,长著青苔的破烂女式裙子;还有一个......金色的法官式捲曲假髮?!
  “砰!!!”
  门板上裂开了一道缝,一只手骨从缝隙里伸了进来,摸索著门锁。
  “快点选,克劳斯先生,”
  任意温声催促道,“客人们快没有耐心了。”
  克劳斯看著沾满不明生物的裙子,又看了看那顶散发著异味的帽子,
  “我……”
  “咔噠。”
  门锁被从外面拨开了。
  克劳斯迅速抓过那顶金色假髮,扣在了自己头上。
  亚麻色的短髮瞬间被滑稽的金色捲毛覆盖,配上他此刻紧绷的下頜线,以及不耐又嫌恶的表情,
  別说,还真別说!
  [救命,这假髮跟老克的气质绝配啊!]
  [中世纪刻薄贵族法官,对味儿哈!]
  [汉斯猫风情法官在线审判细菌(狗头)]
  “轰——”
  房门被完全撞开,骷髏们爭先恐后涌进来,
  它们高举著餐刀、玻璃碎片、开瓶器,带著沉默的杀意,准备將房间里的生者撕碎。
  奥罗拉握紧了弯刀,任意也微微侧身,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然而......骷髏们的动作戛然而止。
  “……”
  克劳斯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还好这群傢伙没有神智......的吧?
  片刻后,
  它们默默转身挤出了房门。
  那场面,不像是撤退,
  更像是……ktv走错了包间,尷尬退场的同时还顺手给你带上门。
  虽然门已经只剩个门框了。
  “啪!”
  克劳斯一把將金色假髮从头上薅下来,狠狠丟在地上。
  “你的时尚品味得到了亡者的认可。”任意拍拍克劳斯的肩膀安慰道。
  克劳斯用“你再说一句我就死给你看”的眼神瞪他。
  任意假装看不到,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们去顶层看看,顶层住的人地位通常比较高,也许有线索。”
  与下面楼层房间的狼藉不同,
  第四层,也就是顶层最大的房间应该是船长室,
  墙上钉著被浸泡的看不出原样的海图,而且出奇的整洁,
  不像被洗劫过的样子。
  一具穿著还能看出是海军制服的骷髏,安静地坐在桌子后面。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一把老式燧发枪上,
  而光禿禿的头骨右侧太阳穴位边缘焦黑。
  “自杀?”
  “也许吧。”任意绕著椅子审视的走了一圈。
  克劳斯则像个侦探,一丝不苟地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种解谜环节,通常都会有一本关键的航海日记,记录灾难发生前的一切。”
  他一边翻著桌上的文件,一边篤定地说。
  “谁家好人会把秘密写日记里......”
  任意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身后传来。
  他在奥罗拉和克劳斯注视下,乾脆利落的掰开骷髏船长攥紧的左手。
  “咔嚓。”
  两截指骨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一枚小巧的黄铜钥匙从骷髏的掌心掉了出来。
  “啊,这样很危险,请勿模仿。”
  克劳斯:“……”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任意捡起钥匙,在骷髏那件破烂的制服上擦了擦,然后开始打量房间。
  “保险柜。”克劳斯指指桌子下面。
  任意蹲下身拿钥匙比量了一下,
  嗯,就是它!
  伴隨著长时间缺乏滋润的“吱呀”声,保险柜的门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厚厚一叠油纸包捆的整整齐齐的信件。
  任意解开油纸包,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收信人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致我亲爱的亨利”的字样。
  任意低声將內容念了出来:
  “亨利,你的消息我已收到。”
  “届时,將船停泊在离港南面二百海里之外,我会在傍晚时分抵达……”
  信的末尾清晰的写著一个潦草而有力的签名:
  “......摩根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