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李阳同学,上课!
  李阳说得其实很诚恳。
  对那个时候的他而言...
  鱼哥变成鱼姐,无非就是从哥们儿,变成女哥们儿的区別。
  早知道电话那头的安瑜顶著这样一副面孔。
  他早就...
  嗯...
  起码能表现得更矜持一点嘛。
  鞦韆慢慢盪著。
  时光仿佛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盪了一会儿鞦韆后,安瑜从鞦韆上跳下来。
  轻轻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灰尘,隨后一把拉住李阳的手腕:
  “走,带我去你的教室看看!”
  说著,就拉著他,望远处一眼就能看出是教学楼的地方走去。
  李阳顺著她的力道往前走。
  不远处那边,是一栋四层的红砖楼。
  墙面的漆灰已经掉了大块。
  靠近地面的部分,还长了不少青苔。
  一楼的大多数窗户都已经没有玻璃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窗框,透著股荒凉感。
  但二楼往上的部分就还好。
  感觉像是被人为破坏的。
  应该附近收破烂的大爷们吧。
  “时间那么久,里面应该积了不少灰。”
  “怕是没什么好看的了。”
  李阳嘴上这么说。
  算是提前降低一下安瑜的心理预期。
  毕竟按照传统来说,这些废弃的教学楼,里面的桌椅板凳,甚至黑板电扇都会被拆下来卖掉。
  现在去看,估计只有个空空如也的房间了。
  但嘴上这么说,他的脚步却没停。
  重返故地...
  他心里也难得泛起几分怀念。
  教学楼是木质的大门。
  虚掩著,留了个颇为明显的缝隙。
  推开时,还能发出发出“吱呀”的闷响。
  像是沉睡多年的老人,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哑呻吟。
  楼道里的光线略显昏暗。
  只有几束阳光,从走廊一侧的窗户斜射进来。
  穿过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凝结出虚幻的形状。
  地面仍是水泥,还坑坑洼洼的。
  墙角堆著一些废弃的卫生用具。
  就是扫帚拖把一类的东西。
  杆儿都已经朽坏了。
  有些上面甚至还涨了蘑菇。
  墙壁上还残留著当年的標语。
  大体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
  全国统一。
  虽然褪色有点严重,但依旧能辨认出一些。
  因为小学的规模不大,学生和老师的变动也不多。
  所以学生们一般没有更换教室那么复杂的操作。
  一个教室,从入学待到毕业。
  倒是省了很多事。
  “我们班在二楼最东边来著。”
  “是四班。”
  李阳熟门熟路地领著安瑜上楼梯。
  来到二楼,教室的门大多都敞开著。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四班门口。
  门上的標籤,从一年级一直贴到六年级。
  送完最后一批后,就再没换过。
  它所象徵的意义,同这所学校一起,深深埋在了过去。
  安瑜的目光被教室门口墙壁上的刻线吸引住了。
  刚才上来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
  这里每间教室门口的墙上,都画著一道道横向的黑色刻线。
  有的刻线旁边,还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母或者数字。
  像是尺子...
  但每一个空位,大小都不相同。
  “这些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线。
  水泥墙那种冰凉又粗糙的触感,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她的指尖。
  李阳也走近了些。
  轻轻抚摸著那些刻线,轻轻开口:
  “这是用来记录身高的。”
  “小学六年,每年开学都会在这里量一次身高,画一道线,写上年级和名字缩写。”
  小学六年,算是孩子们发育最为明显的一段时间。
  看著一个个小豆丁慢慢长高,对为人师长来说,应该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顺著刻线慢慢找,很快就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几道。
  偏中间的一道刻线旁边,用黑色马克笔写著“ly.4”的字样。
  是“李阳”“四年级”的意思。
  还是挺通俗易懂的。
  “这是我四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才一米四多一点。”
  李阳说著,摸了摸那道刻线。
  安瑜饶有兴趣地走过来。
  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与刻线齐平的位置。
  然后慢慢拉回自己胸口下方一点点的地方。
  眼眸微颤。
  小小的一只阿阳...
  肯定很可爱。
  她想著,还抬起手,虚空摸了摸。
  像是跨过时间,触碰过去的爱人。
  至於李阳。
  他的注意力被教室里面吸引过去。
  看清里面的景象后,眼神忽然顿住。
  自己班里的桌椅,居然都还在。
  安瑜顺著他的目光看进去,也有些惊讶。
  教室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好像和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桌椅都是老式的全木结构。
  桌面坑坑洼洼,刻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图案和文字。
  有简单的爱心,有歪歪扭扭的名字,还有些当小抄记下来的数学公式...
  讲台在教室前方,同样积满了灰尘。
  上面还散落著几根断裂的粉笔。
  黑板掛在讲台上方,表面有些斑驳,但依旧能看到些依稀可见的字跡。
  “我们那边...”
  “一个教室里面,一般不会有这么多人。”
  安瑜微微托著下巴,看著教室里的场景,若有所思地说。
  按照这里的课桌数量来说,起码得四十多人。
  但俄国那边,一个同规模的教室,一般不会超过二十五人。
  所以空间看著会比这里大些。
  但紧凑点...其实也蛮不错的。
  起码看著挺热闹。
  她说完话后,便背著手,轻轻走进教室。
  高跟鞋底不轻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无比清晰的回声。
  “对了对了,你当年坐在哪个位置?”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阳。
  李阳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噥,就那儿。”
  安瑜走到了那个座位前。
  从这边,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操场。
  “不出所料。”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呢。”
  她吐槽了一句。
  伸手轻轻抚摸著桌角光滑的边缘。
  像课间百无聊赖转过头来胡乱摆弄的同桌。
  隨后,她又转身。
  溜达著走上讲台。
  微微侧身,一只手撑在讲台上,另一只手自然下垂。
  回眸一笑,模仿著老师的语气,脆生生地开口:
  “李阳同学,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