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再敢跟我提他大,老子大可以收拾他一顿!!」
  陆行舟就像已经將黎若看穿了一般,发自肺腑感慨道:
  “你们就没发现么?她从来没有被人真正保护过。”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武装成刺蝟。所以她才会对谁都留一手。”
  “所以她才会……明明生的那么好看,却总是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他看著天花板,那双桃花眼里,盛著从未对人说起过的温柔:
  “我本来想……用这双手,给她建一座最坚固的城堡。”
  “让她再也不用害怕。”
  “再也不用一个人扛。”
  “再也不用……躲。”
  他笑了笑,那笑容矜贵里带著点苦涩:
  “可惜,来不及了。”
  裴清让在旁边听著,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倒是……还能闻到。”
  其他几个人看向他。
  裴清让躺在那里,姿態依然优雅,但声音却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的气味,我早就记住了。”
  “柑橘、山茶花、还有一点点甜。”
  “那是我这辈子闻到过的最乾净的味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疏离又温柔:
  “就算没了鼻子,我也忘不了。”
  “以后……你们多带她出去走走,让她多晒晒太阳,让她多笑一笑。”
  他看向其他几个人,深邃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算今天过后,我们会失去身体最重要的东西。”
  “但我们也要儘自己最大努力,別让她一个人待著。”
  “她最怕的,就是一个人。”
  向来在黎若面前铁石心肠的郭译凌张了张嘴,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出来,却发现真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那支麻醉剂推上去之后,他的舌头就会永远离开他。
  到那时,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了想,他看向周肆:
  “泼猴,以后別再上躥下跳在她面前孔雀开屏了,帅不是你的理由,身强力壮也不是你耽误她学习的资本。”
  孔雀开屏??!
  泼猴!!
  周肆气得满脸涨红:
  “郭译凌,信不信老子现在跳起来一把將你脖子拧断?!你那张臭嘴,活该被黎若嫌弃!!”
  郭译凌又面无表情看向陆行舟:
  “还有你,別让她受伤。”
  “那晚她流了那么多血,不止是生理期的血吧?你不懂可以理解,但生疏莽撞的拿她练手,就是你不对。”
  陆行舟:“你……你!!真是要谢谢傅沉洲割了你舌头!”
  郭译凌看向陆燃:“至於你,没了腿就別再缠著她了,真的会耽误她去图书室自习的时间。”
  “你……!”
  陆燃努力忍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知道。真想把你割下来的舌头拿来切片烫火锅!!老子一口一片,吃到爽!”
  郭译凌看向裴清让:
  “特別是你,真的,真的別再偷她衣服了,你只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已私慾,有没有考虑过她突然丟弃私密衣物的那股窘迫?”
  “要是不信,你弄丟几条內裤试试?”
  裴清让闭上眼睛,深呼吸,平稳心情:“姓郭的,你不提是会死么?”
  最后,郭译凌看向江雾。
  那个一直笑著的少年,此刻正歪著头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天真。
  “哥,你放心。”
  江雾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不偷不抢,不惹姐姐不高兴,我最乖了。”
  “等我死了,我会更加尽心保护姐姐的。”
  “从天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天花板,笑得像个纯洁无瑕的天使:
  “我会变成星星,每天晚上都看著她。”
  “谁要是欺负她,我就砸死他。”
  突然就不爱说话了的五个疯批:“…………”
  【呜呜呜呜江雾这个逻辑我哭死……】
  【他要的是永远和黎若在一起,哪怕是以死亡的方式……】
  【这孩子是真的疯,但也是真的爱……】
  【其他五个疯批的表情!他们被江雾震撼了!】
  五个疯批看著江雾,眼神复杂得像调色盘。
  他们忽然发现,跟江雾比起来,自己所谓的牺牲,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只是失去一部分自己。
  而江雾,是失去全部。
  “麻醉准备完毕。”
  医生的声音响起。
  六个护士同时举起注射器,针尖在无影灯下泛著寒光。
  “推进。”
  透明的药液,缓缓推入静脉。
  冰凉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周肆的身体开始发软,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但他还在笑。
  “妈的,这后劲还真大。”
  陆燃冷笑:“废话,傅沉洲的东西,能不大?”
  “他大个屁!”
  周肆气不顺:“再敢跟我提他大,老子大可以收拾他一顿!!”
  麻药通过针管慢慢流入体內。
  周肆只觉得眼皮千斤重,却还在硬扛:
  “你们说,那小东西……现在看著我们这样,会心疼吗?”
  “我打赌,不会!”
  陆燃接话,语气吊儿郎当的:
  “肯定……会骂我们傻逼。”
  陆行舟微微勾起嘴角:“骂就骂吧。被她骂,也挺好。”
  裴清让轻轻闭上眼睛:“我在想,她以后会不会记得我们。”
  “肯定会。”
  郭译凌说,声音沙哑:
  “毕竟……我们可是为她,没了器官的六个傻逼。”
  空气静默了一下。
  然后,几个疯批不约而同的一起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舍,有释然。
  但唯独没有后悔。
  【他们还在笑!!!都要被摘器官了还在笑!!!】
  【这是什么神仙感情啊!!!】
  【黎若你快来看看啊!!!他们是真的爱你!!!】
  【虽然他们疯但他们是真的!!!】
  【周肆这个傻子!!!都要没眼睛了还在贫!!!】
  【陆行舟优雅了一辈子最后躺在手术台上还是优雅的!!!】
  【陆燃嘴硬了一辈子最后还在嘴硬!!!】
  【裴清让冷静了一辈子最后还在冷静!!!】
  【郭译凌讲道理讲了一辈子最后终於不讲道理了!!!】
  【江雾这个疯子!!!他是真的不怕死!!!】
  几个钢铁硬汉还在瞎逼逼没被麻过去,把推麻药的麻醉护士都惊呆了。
  “等会儿……等会儿老子没了眼睛,可能……可能就看不见你们了。”
  周肆:“所以……有些话,得再重复一遍。”
  其他五个人沉默地听著。
  “她……她早上爱吃南门那家早安时光的鲜虾云吞麵,豆浆要少糖,不要葱花要香菜……”
  “午餐爱吃辣子鸡,酸菜鱼,还有……我还在慢慢探索。”
  “她胃不好,早上不能不吃东西。”
  “还有……她……她容易被人欺负。”
  “长得太漂亮,脾气又倔,动不动就跟人硬刚……”
  “以后……以后我没了眼睛,可能……可能不能保护她了。”
  “你们……你们虽然看著都不像什么好东西,但……但看在你们也想保护她的份上……”
  “你们有眼睛的……一定啊……”
  他实在没力气说下去了。
  其他五个疯批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都同时翻了个白眼:
  “囉嗦!”
  “麻醉剂是假冒偽劣產品吗?”
  “傅沉洲这个贩卖假货的二道贩子。”
  “等老子没腿了,第一个坐起来甩他一脸血!”
  麻醉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周肆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很快彻底陷入昏睡。
  给他推麻药的护士终於默默擦了把冷汗,同时鬆了一口气。
  陆燃看到好兄弟昏睡过去,眼睛都红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周肆那副最狼狈的样子。
  虽然他现在动不了,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
  “阿肆……你放心。”
  “早餐……早餐就让裴清让的无人机帮你送吧。”
  “毕竟他那么擅长偷黎若的小衣服,送个早餐根本不在话下。”
  “老子跟你说过,老子这辈子最討厌女人……”
  他苦笑:
  “所以,老子以后……以后没了腿,就更没勇气接近女人了……”
  麻醉药效上来,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但他还是撑著最后一丝清醒看著裴清让,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託付。
  裴清让:“……”
  分明是令人沉重的生死关头。
  但这样的託付,这么听著,让他莫名感到……很尷尬?
  他不过就是有点小爱好而已,对黎若的独属小爱好,怎么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这下好了,
  自己的小癖好刚被扒出来,他就要失去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