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宋观砚?」
  她安静地听著靠近的脚步声。
  是追上来的枪手。
  沈衣从暗处看到那道身影转过拐角,手里端著枪,脚步警惕而沉稳,目光快速扫视著走廊两侧的阴影。
  她缩回墙角,指尖在匕首柄上收紧了一瞬。
  现如今整个船舱因为她一个人变得热闹了起来。
  枪声不断从各个方向传来。
  有的远有的近,都集中在以她为中心的几个区域。
  三个宴会厅布满了枪手,走廊和楼梯间也有人在来回穿梭,人数比她预想的多。
  沈衣目测最少有百人。
  她快速在脑海里计算了一遍:不可能正面衝突,必须利用地形逐个击破。
  少女侧身从暗处闪出,抬手先朝远处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一处金属管上,发出尖锐的弹响声,將那几个正在靠近的枪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他们果然朝著枪声的方向转头了。
  就在他们转头的那一瞬间,沈衣已经调转了方向,出现在两人身后。
  匕首在手里划过,接连两道细小的闷响之后,两个人的脖子几乎同时喷出血线。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转身,身体就软了下去。
  但枪响声也无疑於信號。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这会儿整个船舱都知道这个地方进杀手了。
  枪手们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通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衣必须加快一点进度了。
  ……
  宋观砚从一路上沿著路过宴会厅,从中看到了不少的尸体。
  惨烈程度让他心口狂跳。
  沈衣到底在哪里?
  他弯腰从一具尸体旁边翻出来一把还有子弹的枪——打开弹匣看了一眼,还剩六发。
  抬手开了两枪。
  子弹朝著走廊尽头的方向飞去,打在天花板边缘,跳弹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那边有动静。“
  这样的做法就是,成功吸引了一部分枪手的注意力。
  原本正在朝某个方向包抄的几个人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宋观砚所在的方向,端著枪小跑了过来。
  等到人跑过来时,发现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杀手,而是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商人。
  “宋观砚?“
  比起其他老牌家族、继承人一类並不经常上財经新闻的人物,而这位首富的脸可谓是让人印象深刻。
  他的照片常年掛在各种商业杂誌的封面、財经报导的配图。
  在场枪手全部认出来了。
  沈衣也在纳闷是谁在乱开枪,帮自己分担火力?
  她蹲在一扇半开的门后面,侧耳听著远处传来的枪响方位,確认不是衝著她来的,才微微鬆了口气。
  不管是谁,至少给她爭取了十几秒的喘息时间。
  ……
  宋观砚一脸歉意地举起双手,在一行人警惕的目光下,放下枪枝:
  “我刚才走火,不小心开了两枪,这枪太滑了。“
  枪手们看著他那个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懒得和你浪费时间。“
  他们对宋观砚很熟悉。
  有人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让他靠墙站好。
  在场的一行人心情都格外忐忑和不安。
  那个杀手的动作跟鬼一样。
  他们已经有十几个同伴不见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几具完整的。
  多数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接的不是活,是来找死的。
  “你们在找什么人吗?“宋观砚佯装一无所知。
  他们对宋观砚態度也不算太恶劣,隨口回答了声:“一个杀手。“
  杀手……
  宋观砚眼皮子都跳了跳。
  这个奇妙的词从耳边经过。
  宋观砚脸上那个温和的好奇表情几乎维持不住了。
  沈衣怎么可能是杀手。
  他寧愿相信沈衣得罪了什么人,都不太相信她会是个杀手。
  这种词汇怎么可能和她掛鉤。
  她才十五岁。
  ……
  沈衣运气是真的很衰。
  在楼梯口逃跑时候被堵了个正著。
  她刚从一层下来,就迎面撞上了三个守在那里的枪手。
  三个人的枪同时抬了起来指著她。
  身后也有脚步在靠近。
  沈衣站在原地,没有动。
  “把枪放下。“领头的一个朝她喊。
  沈衣心想。
  让她放她就放吗?想得美。
  她往后撤了半步,侧身躲进楼梯扶手后面的死角。
  子弹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墙上。
  沈衣反手朝上方开了一枪,正中楼梯平台上方的照明灯,灯光灭掉,整个楼梯间瞬间暗了一半。
  枪声连绵不绝,跟过来的宋观砚胆战心惊地看著这一幕。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楼梯口那边不断有人倒下。
  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么多武装力量围堵她一个人?
  宋观砚脑子里回闪过那张照片上沈衣的脸,明媚活泼。
  和此刻刀尖上舔血的姿態之间有著巨大的断裂。
  沈衣如果不能短时间內干掉这些人,伴隨著时间推移,赶过来的人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宋观砚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那些枪手从他面前跑过,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观察了片刻,趁没人注意自己的小动作,毫无徵兆地地出手,锁住一个从他旁边经过的枪手的脖颈,手臂勒紧,抢过那把枪。
  反手抵在这个小队的领头人脑袋上。
  “放下枪。“宋观砚喊。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依然显得不够有威慑力。
  宋观砚也没有太多和武装力量专业枪手打交道的经验。
  他是商人,不是战士,自然不会知道,劫持人质时並不是所有人质都会像是影视剧那样,被枪抵了额头就会乖乖听话一动不动的。
  被宋观砚钳住的枪手迅速反应过来,肘部猛地往后一撞,砸在他侧腹。
  顿时,宋观砚的手鬆了一瞬。
  而那个被他用枪指著的领头人反应更为敏捷,在他鬆手的同时间侧身一矮,反手一记抬腿把他踹在了地上。
  “敢威胁我?“领头人冷冰冰地扯了下唇角,枪口抵著宋观砚的额头。
  宋观砚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距离自己的眼睛不到三十厘米。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死死盯著沈衣的方向。
  那边的骚乱,倒是给了沈衣一点喘息的机会。
  枪手们的注意力被那边的动静短暂地分散了。
  有几个人转过头看向宋观砚的方向,皱眉嘟囔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就在那几秒钟的间隙里,沈衣从楼梯的死角翻出来,连续解决掉了面前的人。
  这群人的难度,不如白雀一人。
  可车轮战也很累。她的肩背在发酸,握匕首的手指尖微微发麻。
  沈衣只能速战速决。
  在视线昏暗的情况下,冷兵器和热武器交换著使用。
  先用枪压制远处的火力,再用匕首清理包围上来的人。
  很累。
  万万没想到,宋观砚这人还有一点的用处。
  沈衣在杀完最后一个从侧面围过来的枪手之后,余光扫到了十几米外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他被几个枪手围著,枪口抵著额头,脸上有灰,胸口在剧烈起伏。
  宋观砚刚才替她製造了那几秒钟的混乱。
  而沈衣完全是可以不管他的。
  她告诉自己,这是他自己撞进来的,死了也活该。
  纠结不过两秒,沈衣还是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