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为了沈寻,杀了一个人,是吗
  见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洛伦佐果断闭嘴,微笑挥手。
  飞快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他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寧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神经。
  沈衣眼睁睁看著他一张嘴骂走了三个男的。
  又一位外国佬退场,场面终於变得可控了起来。
  为了防止有更多人加入这场闹剧当中,沈衣生拉硬拽著把沈闻祂薅走了。
  临走前还在宴会厅拿了一大把用来装点氛围的鲜花。
  一路上,沈衣用力拽著他的袖口,穿过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到船尾一处相对安静的平台。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裹著咸湿的水汽,吹散了两个人身上沾的香檳味和香水味。
  为了安抚这个炸毛的人,沈衣急忙塞给了他一支玫瑰,“这个给你。”
  沈闻祂看著手里被塞进来的花,花瓣蹭著他的领口,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气。
  他刚才还在宴会上舌战群儒喋喋不休。
  现如今只剩下两人了,气氛却是冷不丁安静了下来。
  “哥,”沈衣想起来了刚才他和隨寧交谈的场面,抓紧时间岔开话题,“你和隨寧也认识吗?”
  “认识,”面对她的问题,他回过神,回答地很快,“算是有一点合作关係,你不要和他牵扯太多。”
  说著,沈闻祂伸手,把花瓣一片一片地薅下来,细白的手冷冷折断手里的花枝,断口处渗出汁液,“他这种阴间货色,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杀人。”
  沈闻祂刚才沉默只是正在心里计划著,今晚把隨寧沉海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带了枪,並且有这只船的路线图,知道夜间的甲板安保换班规律,以及最佳的拋掷地点,
  目前船上的人都在吃喝玩乐跳舞聊天,海面上风平浪静月光正好,半夜失踪一个人,连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沈衣感觉他身上黑气的冒出来了。
  她伸出手,拿玫瑰花砸向他脑袋,“你为什么一脸阴险的表情?”
  背后是深蓝色的海面和远处船只的灯火。
  那枝红色玫瑰的花头划过沈闻祂眉眼,花瓣擦过睫毛,黑色的捲髮微微垂落在额前,唇色在灯光下泛著接近蔷薇的红。
  倒是人比花艷。
  “我在想该穿什么顏色的衣服出席隨寧的葬礼,”他百无聊赖凝视著海面,“黑色怎么样?
  沈衣倚靠在栏杆处,海风徐徐,无数灯光反射在海面,泛起斑驳的光点。
  “你都想好出席他葬礼时衣服的顏色了,刚才果然没想什么好事情吧?”
  沈闻祂不置可否。
  沈衣见他不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托腮,长长嘆气:
  “別闹了,哥。我们只是认识,他人挺好的,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她心知肚明。
  自己和隨寧根本不是一路人。
  “以后,”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意思,口吻蛮横,“不许跟那几个人说话,不许收他们的花,不许跟他们跳舞。不许——”
  张口就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沈衣听著就烦,伸出手,又拿了一朵花,堵住了他的嘴。
  花砸了过来,落在脸上带著点凉意和花香气。
  沈闻祂眨了眨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小片阴影。
  他恨恨住了嘴,换了个话题:
  “我一直想问,是什么让你中途改变主意上船的?”
  “要知道,你之前拒绝过我无数次。”
  提起这个话题。
  沈衣原本还算轻鬆的心微微坠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问:
  “你和主办方关係怎么样?
  “还可以。”想到刚才那个听不懂人话的外国人,他语气很冷。
  “刚才那个国外人,是这里主办方的家族成员之一吧。”
  沈衣还记得这次主办方的姓氏。
  “是。”
  “哥,”沈衣声音儘量放得隨意一些,“那你觉得——如果这艘船真的出事的话,会因为什么?”
  沈闻祂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 ”
  “奇怪吗? ”
  “大晚上的,你站在甲板上,问我船会不会出事, ”他把那朵玫瑰花收进口袋里,“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
  沈衣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假装在看海面上的月光。
  “ 只是隨便问问,你见过那么多场面,总有些经验吧,如果一艘船上聚集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最容易出紕漏的地方是什么? ”
  沈闻祂黑色的眼睛在海风和月光下显得深了些。
  “ 一艘船要出事,无非几种情况,机械故障,天气突变,人为破坏。”他一一举例,“但你要问聚集了这么多人的前提下最容易出紕漏的地方,当然是內部本身。 ”
  “ 人越多,越容易被混进去,这艘船上的安保系统,只是看著严密,其实只防外面的,一旦有人已经上了船,从內部动手,比从外面容易得多。”
  “要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会隨意搜查任何一个客房,这里的客人有著绝对的权利。”
  “一个接近於海上城堡的船只,想藏些人太容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
  沈衣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 那如果是你呢?” 沈衣问,“ 如果你要,破坏这艘船,你会怎么做? ”
  “我为什么要破坏这艘船? ”他反问,“ 我在船上,你也在这艘船上。”
  沈衣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你好像一直在忧心忡忡,不要想这么多了,”他伏在栏杆边缘,“就算真的有意外,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情的。”
  沈衣:“可是如果这里註定要出事情呢?”
  刚说完,她的话就被消音了。
  像是有一只手凭空捂住了她的嘴,那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沈衣恨恨地闭了嘴,在心里骂了一声。
  该死的世界意识。
  沈闻祂显然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在等她讲话。
  沈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那个没说完的问题咽回去,换了一个说法。
  “你对生死有什么看法吗?“
  两人很少这样聊天。
  她喜欢和沈寻玩,和沈如许打打闹闹,和沈之昭嘀嘀咕咕诉说一些烦心事。
  但极少和他有过这种长时间的,安静的对话。
  他真的很忙。
  平时面都很少见几次。
  沈闻祂靠著栏杆,沉默了一会儿。
  “恐惧。“他说,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能有什么看法?除却恐惧就只剩下不甘心了。“
  他顿了顿,“没人会接受死亡这种事情,为什么问这个?“
  沈衣嘆了口气:“没什么。“
  聊这种话才是没有用处的。
  她靠在栏杆上,海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雾蓝色的裙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侧过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沈闻祂从宴会出来之后,刚才激动的情绪现如今是有点懨懨的。
  “沈衣。”
  他和她对视一眼,突然开始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登船的时候,大哥打电话告诉我一个事情。“
  沈闻祂的话缓缓地:“他说,你为了沈寻,杀了一个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