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 单重生(24)脑补帝
  於是明兴帝就看见自己快弱冠之年的儿子,大喇喇牵著一个矮大半截的小姑娘的手进来了。
  进来了……
  宋芜低著头,极速从男人手中抽离,跪下行礼,“民女宋芜,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民女。
  对,她爹的官刚被他给擼了,现在还在京城里居无定所,听说要灰头土脸回老家了。
  明兴帝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刚准备就这么问话,视线触及女子腰间,熟悉的麒麟玉佩就这样映入眼帘。
  霍然抬眼,望向没事人一样的老七,惊愕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些,那是你皇祖母生前留给你……”
  老太后走得早,薨逝时赵棲澜只有不到三岁,尚不怎么记事的年纪。
  她身子一向康健,就连臥病在床也大多都是与明兴帝置气的缘故,临终前嘴里还念叨著对不住先帝、对不住赵家祖宗基业诸如此类的话。
  只留了这么一枚麒麟玉佩,是点名要留给小七的。
  也是看在淑妃的面上。
  淑妃年轻时看不上明兴帝,常以陪伴太后为由躲拒侍寢,尤其是太后临终前的一段日子,更是衣不解带、亲奉汤药。
  如今令明兴帝百感交集的那枚玉佩,就这么出现在了这个小姑娘身上。
  他失神望了许久,明明刚登基时还是母子和乐。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母子离心,与皇后也相对无言,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呢。
  太久远了,久远到明兴帝只要一去回想就生出无尽的疲惫,无力感遍布全身。
  “罢了。”他摆摆手,“平身吧。”
  “谢陛下。”宋芜不明就里,小心起身站到一旁。
  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还上赶著给人家小姑娘拍拍膝盖。
  明兴帝全当看不见,將盘踞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问出,“你与老七,是何时相识的?”
  “回陛下,两个月前。”宋芜如实说。
  十一月初。
  老七班师回朝途中。
  一个威风凛凛的王爷,一个回京的孤女。
  行了,剩下的不用问明兴帝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肯定遇见什么山匪流寇,英雄救美啊以身相许啊,戏里不都是这么唱的么。
  明兴帝脑补完,点点头,“也是上天註定的缘分。”
  “陛下说得是。”宋芜也这么认为。
  问完话, 明兴帝便让人退下,只留了赵棲澜。
  “这丫头看上去的確乖巧,也识礼懂规矩。”明兴帝目光沉沉,细细审视著赵棲澜,“你確定要娶一个这样身份的女子做你的正妃?”
  “自然。”赵棲澜並不犹豫,“这是臣第三回向陛下求赐婚圣旨了。”
  他答应得痛快,明兴帝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合他的心意找了一个於朝堂毫无助力的岳家。
  却又太过为皇家蒙羞。
  早知老七心思如此坚决,头一回求圣旨时就应该应允,早一步娶一个四品官的女儿,说起来总比一个白身之女好听。
  “朕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明兴帝捻著珠串,话里有话,“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功者,朕又如何赏赐。”
  “老七,你可知晓?”
  有功还是有过,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
  明兴帝以为拿捏著这份赐婚圣旨不放,就能让这个七儿子成为他重新执掌朝堂、削弱晋王的马前卒。
  可他怎么都料错了一件事。
  赐婚圣旨赵棲澜想要,但没那么急切,更没到非拿不可的地步。
  比起由明兴帝赐婚玥儿为他的齐王妃。
  赵棲澜还是更想要,自己亲写圣旨,昭告天下,玥儿是他的皇后。
  眼下,赵棲澜不介意让明兴帝再多做两日大权在握的美梦。
  垂了垂眸,“臣知晓。”
  明兴帝对他的识相煞是满意。
  一满意就大度地给宋芜做脸,赐了许多赏赐下去。
  ——
  凤仪宫內。
  听宫人来稟,说齐王府宋四姑娘来拜见,一殿来请安的嬪妃公主们纷纷一怔。
  张皇后坐直了身子,“传。”
  宋芜入殿时,无数双带著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都投在了她身上。
  都想见一见这位传闻中被齐王亲自带回府养著的四姑娘,是什么人物。
  宋芜手心都紧张得冒了汗,规规矩矩缓步入內,双手置於胸前,行跪拜大礼,声音清脆。
  “民女宋芜,恭请皇后娘娘安,愿皇后娘娘凤体康泰。”
  顿了顿,又微微頷首,“见过各位娘娘。”
  心里不停腹誹,明兴帝福气真大啊。
  从皇后凤椅两侧的四妃到殿门口连个绣墩都混不上的才人们。
  年轻貌美,风韵犹存,各有千秋……
  张皇后一言不发,从这姑娘发间眼熟的赤金簪,到腰间珍贵异常的麒麟玉佩。
  那个人就差没把眼珠子三个字刻她身上了。
  深吸一口气,扬起笑,“陛下说要见见四姑娘,特意让齐王把人带进宫瞧瞧,今儿一看,果真是聪慧乖巧的玲瓏人儿,快別跪著了,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宋芜起身后,顺著张皇后的招手走到凤椅旁站定,微微抬眸,一张清冷如兰的美人面撞入眼底。
  对面她不认识的那人正直勾勾盯著她看。
  “说来,你和姜家丫头还真是有缘,日后成了妯娌也有个照应。”张皇后笑道。
  宋芜恍然,原来是退婚殿下的那个前未婚妻。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康贵妃將手炉往桌上一搁,皮笑肉不笑,“黎儿是陛下明旨赐婚的晋王妃,旁的没个定数名分的人,也配与黎儿相提並论?”
  若说如今康贵妃最恨的人是谁。
  必定是害了她亲弟弟的赵棲澜,毁了她昀儿大好筹谋的宋芜!
  如今能逮著机会给这个小庶女难堪,她自然不会放过。
  张皇后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转圜,便听身旁传来笑盈盈的细语。
  宋芜笑得清甜,“贵妃娘娘说得是,殿下若要娶妻便是元妻嫡妃,晋王殿下的嫡妃不幸早亡,自没有活人与逝者相提並论的道理。”
  这话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针落可闻。
  品茶的,看热闹的……通通瞪大眼瞧著那个称得上是胆大妄为的丫头。
  巧妙避开了与姜清黎针锋相对的场面,又迂迴让看不上她的康贵妃碰了个软钉子,偏还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她又没大言不惭说齐王妃一定是自己。
  人家说齐王未来要娶的妻。
  姜清黎这个有圣旨赐婚的继王妃,平白还真就矮了一头。
  “你放——”肆。
  “贵妃,莫要与一个豆蔻之年的小姑娘一般见识,平白失了皇家气度。”张皇后出声打断,笑容和煦极了。
  康贵妃婆媳俩吃瘪,想要发作却碍於张皇后护著,最终只能作罢。
  大殿宫宴开宴后,密切关注她消息的赵棲澜听了这事儿,怔愣了好半晌,才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