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骄傲
  “什么?!”
  江屿第一反应是那只亚雌认错了,虫蛋的性別。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一顿,呆愣在原地。
  不对劲。
  凯厄斯流掉的那只亚雌崽,他们的孩子,明明是在凯厄斯出征时流掉的。
  而且江屿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將消息封锁,避免將消息传到雄保会那里,对凯厄斯造成伤害。
  在確定这个消息后,江屿也只是秘密將蛋发送到尘夜星,没有向任何虫宣扬透露。
  这只亚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知这个信息。
  “是真的!”
  见两边的侍虫见形势不对,要上前拉他,亚雌语气急促,飞快地说道:
  “您搬离元帅府后,家主命我们去元帅府收拾您留下的物品。”
  “进入您的房间时,我分明看到,一只医生打扮的虫在慌忙收拾一只流產的雄虫蛋。”
  “真可怜呢,甚至还没有成型。”
  亚雌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只雄虫蛋的发育明显不正常。
  瞧蛋壳的大小,和里面雄虫崽的发育状况,明显是雄虫信息素供给不足导致的。
  亚雌见过这种情况。
  老家主还在时,他经常见到不受宠,或者失去权力的雌虫。
  好不容易怀了雄虫蛋,却在老家主的有意疏远下,不给足雄虫信息素,最终导致那些虫蛋不得不流掉。
  “不可能!”
  江屿脸色一片苍白,还没有说什么,佩特便率先开口。
  亚雌跪在地上,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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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主明鑑,我说的句句属实。”
  江屿脑袋中电光一闪,想过什么,抓住佩特的袖子,问前方的埃里克:
  “库克呢?”
  库克是凯厄斯身边的老虫,在江屿的印象中,库克来的时间,不比凯厄斯身边的副官欧文的时间短多少。
  埃里转头回去找库克。
  亚雌被拉到一边,库克很快上来:
  他垂眸,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问:
  “阁下,有何吩咐?”
  “你知道凯厄斯的特殊体质?知道他流过两颗蛋?”
  库克眼眸闪了闪,闪过一丝惊讶,抬起道:
  “殿下,您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江屿的心狠狠漏了一拍,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视了,他急著追问:
  “我怎么会知道?”
  库克眼里的惊讶更甚,
  “在您刚结婚时,系统没有向您发送元帅的基本资料吗?”
  江屿的心狠狠露了一拍,满嘴的苦涩瀰漫开。
  当然没有。
  因为当年他的系统库里根本没有凯厄斯的选项。
  成虫礼那天,是他带著凯厄斯,去雄保会亲自登记。
  而他在成年之前,就已经熟知了凯厄斯每一条信息,所以也没有向雄保会索要要凯厄斯的信息资料。
  库克都话到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忍住,隱晦地提醒:
  “阁下,您还记得第五次远征吗?”
  江屿抓住关键词,想起前世第五次远征。
  那次,第七军团受伤惨重,塞纳家主的雌虫们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精神污染,甚至格林也负了伤。
  幸好幸好,凯厄斯传回来的讯息说,他没受什么大伤。
  可江屿还是心急如焚,执意要去前线,给那些虫进行精神梳理,压制他们暴乱的精神海。
  佩特气疯了,那是他头一次展现贵族雄虫的冰冷。
  他眼里满满的都是不理解,是看虫崽的任性:
  “为什么非要去,安安?”
  “格林没事,你的雌君也没事。你是s级雄虫,不应该去那种地方,那太危险。”
  “可其它雌虫呢?”
  江屿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笑脸,雌兄的,雌弟的,想起他们可能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浑身冰冷。
  佩特眼中划过一丝冰冷,好像在战场上的虫不过是一群冰冷的棋子:
  “安安,同一个家族的雌虫是很重要,可他们终究只是雌虫而已。”
  “哪只雄虫能像你这样,不论阶级地位,不论等级高低,毫无保留去安抚每一只雌虫?”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世界是残酷的,战爭是残酷的。总有雌虫会死去,总有雌虫会牺牲,这就是雌虫的命运。”
  江屿垂眸,眨了眨眼,悄悄握紧拳头。
  雌虫的命运吗?
  江屿想起每天半夜隨机刷新在他臥室外的雌虫,想起那些他帮助过,没帮助过,都抬起头看他的,一张张羞涩,带著不自信,却依旧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的笑脸。
  想起那些记得名字,不记得名字的各色雌虫。
  他眼眸闪了闪,將头低得更低些,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违背雄父和哥哥的决定。在66的帮助下,驾驶机甲,孤身一虫,偷偷跑到异兽战场。
  那几天,他顶著雄父雌父和哥哥的压力和格林半强制的劝告,几乎给每一位受到精神污染的雌虫都做了精神梳理。
  自己的状態却差得过分,精神丝始终处在半枯竭的状態。
  可他始终没有见到凯厄斯。
  直到大半雌虫好起来,局势逆转,第七军团將要班师回朝时,江屿终於在医护室的最里面找到白髮雌虫。
  凯厄斯伤得很重,孤身一虫躺在窄到过分的医疗床上,仿佛和全世界格格不入。
  格林的精神海已经恢復如初,甚至在江屿的梳理下,精神等级还隱隱有上涨趋势。
  他站在江屿身后,眼眸闪了闪,劝道:
  “安安,把凯厄斯带回家去吧,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他需要静养。”
  66刚刚跟江屿闹过彆扭,此时也气哼哼地劝道:
  【你不是想用爱情感化他,救赎他吗?】
  【现在正是套公式的好机会,把他领回去关到家里,治个一年半载,他就会爱上你了。】
  江屿恍若未闻,他只觉得生气。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受伤?
  为什么要一只虫硬撑?
  为什么那么那么倔强?
  他伸出手,强硬地將雌虫掰回来,想看看他的眼睛。却在触及到那双翡翠绿眼眸里的提防、脆弱、和受伤,还有藏在最深处,不可忽视,那一抹最亮眼的骄傲时,软下眉眼。
  他精神丝乾涸,已经挤不出一点力气。乾脆咬破下唇,狠狠吻上去。
  將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渡过去,帮助雌虫压下精神海动乱的波浪。
  同时在意识里轻哼一声,道:
  【什么趁虫之危的做法?】
  【我的雌君不需要跌落神坛,不需要什么救赎。】
  【我是谁?他是谁?】
  【我就要捧著他,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当上元帅。】
  【我就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风光,一点点意气风发。然后狠狠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