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妇人却毫不心软:“今天你能偷看老娘,明儿就敢祸害大姑娘小媳妇,这种歪风非剎住不可!”
  “说得在理!”
  傻柱在一旁帮腔,“这种混帐东西,就该狠狠收拾!”
  许大茂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穿过胡同,傻柱子在前头领路,陈大妈紧跟在后面,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他背上,防著他脚底抹油。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大院门前。
  “瞧,陈主任,就是这儿了!”
  傻柱子抬手一指那两扇熟悉的木门,嗓门敞亮。
  许大茂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灰败得像灶膛里冷透的灰。
  他还想最后拧巴一下身子,可两边胳膊被攥得死紧,那点挣扎不过是秋虫振翅,徒劳而已。
  “嗯。”
  陈大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迈开步子就跨进了院门。
  “哎呦!陈主任?您怎么得空上我们这儿来了?”
  正在院里拾掇花盆的阎阜贵一抬眼,立刻认出了这位街道妇联的主任,赶忙堆起笑脸上前招呼。
  目光扫到被扭著的许大茂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神色变得说不出的古怪。
  “阎老师,敢情这缺德带冒烟的混帐东西,是你们院里的人?”
  陈主任这下明白了。
  “是是是,他叫许大茂。
  陈主任,他这是……捅什么篓子了?”
  阎阜贵试探著问。
  “上回在公厕外头鬼鬼祟祟的,就是他!今儿个可叫我逮了个正著!你去,把你们院里管事的『一大爷』,还有他爹妈都给我叫来,这事儿非得当面掰扯清楚不可!”
  陈主任语气斩钉截铁。
  阎阜贵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这许大茂真是昏了头,偷瞧谁不好,偏去偷瞧这位手里攥著妇女工作权柄的主任?这简直是老寿星吃 ** ——活得不耐烦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小跑著奔中院寻易中海,又紧赶著扑向后院叫许富贵。
  这阵动静,就像冷水泼进了热油锅,霎时间把整个大院都惊炸了。
  男女老少,甭管手里正忙著什么,都撂下活儿,呼啦啦全涌到前院来看这场难得的热闹。
  前院 ** ,易中海和陈主任面对面坐著,许富贵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四周围满了踮脚伸脖的邻居,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易师傅,许放映员,”
  陈主任言简意賅地把事情经过讲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院里的人,出了这种败坏风气的事,你们说,该怎么办?”
  周围人顿时明白过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大茂身上,那眼神里掺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呵,照规矩,也得扫三个月茅房!”
  傻柱不紧不慢地又添了一句。
  许富贵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扬起手就朝儿子脸上扇去,嘴里骂道:
  “混帐东西!还不赶紧给陈主任认错!”
  “陈主任,对不住,我那会儿是急著找相亲的姑娘,昏了头,往后绝不敢再犯!”
  许大茂到底不像傻柱那般一根筋,见势不妙,立刻低头服软。
  许富贵赶忙凑上前向陈主任解释,说儿子那天正相看对象,谁知姑娘去解手半天没回,一时著急才闯错了地方。
  “陈主任,您千万海涵,確实事出有因啊!”
  “有因归有因,女厕所哪是能隨便进的?今天碰见的是我,要是换作別家姑娘,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主任却不吃这一套,丝毫没有轻轻放过的意思。
  许富贵僵在那儿,脸色愈发难看。
  他原本想著当眾给儿子一巴掌,做足姿態,兴许能让人抬抬手。
  没想到这陈主任半点情面不讲,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陈主任,我看这样——罚许大茂打扫男厕所三个月,再开全院大会点名批评,也好让大伙儿都引以为戒。”
  易中海此时开了口。
  许大茂本就不是他照应的人,他自然不必留情。
  “成,就这么定。”
  陈主任点了点头,总算满意了些。
  无论如何,总得让许大茂长点记性。
  隨后,她把余下的事交给易中海处置,自己带著人转身离开了院子。
  “全体集合,开全院大会!”
  易中海提高嗓门宣布道。
  於是,又一场全院大会就这么敲响了锣。
  杨玶刚撂下饭碗,听见动静便踱步出来瞧个究竟。
  听说许大茂是因为偷看妇联主任解手被逮个正著,他先是一愣,隨即摇了摇头——这廝可真是自己往坑里跳,怨不得谁。
  院里眾人已经齐聚一堂,关於许大茂的事情显然不再是秘密。
  作为后院的管事,刘海中觉得此刻正是他出面主持局面的时机。
  先前在妇联陈主任面前没捞著说话的机会,现在可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他特意拉上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凑著肚子里那点有限的文墨,绞尽脑汁写出了一篇自认颇有水平的批评稿。
  要是大儿子没去上工,家里那个念过高中的也能帮上忙,说不定还能更体面些。
  “许大茂,站到前面来!”
  刘海中声音一扬,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挪了出来。
  事到如今,脸早就丟尽了,他反倒觉得没什么可躲藏的了。
  “许大茂,你行为不端、心思歪邪,竟敢 ** 妇联陈主任如厕,简直是丧德败行、不知廉耻,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刘海中对照著手里的草纸,一口气吐出八个四字词。
  他心想,词儿用得越多,越显得自己有学问,好歹也让大伙儿知道他刘海中是读过几年书的,不是那种大字不识的粗人。
  这番话一出,院里没念过几年书的听得一愣一愣,觉得二大爷果然有水平;可稍微读过点书的人,却听得面面相覷,这话怎么听著彆扭又滑稽?
  “噗——”
  杨玶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用词也太精准了,尤其是“飢不择食”
  这一句,简直贴切——许大茂这不是饿急了是什么,连中年女同志都不放过。
  许大茂自己也没绷住,低头闷笑起来。
  阎阜贵站在一旁,嘴角早就扬得老高。
  “二大爷,就您这文化水平,还是赶紧报个夜校扫扫盲吧!”
  傻柱嘴快,毫不客气地甩出一句风凉话。
  刘海中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环视一圈,发现不少人脸上都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连向来稳重的阎阜贵也明显在憋笑。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得像块放久了的醃菜。
  院里的嘈杂被一声喝止压了下去。
  易中海的嗓门镇住了场面,眾人这才收了声。
  “今天必须严肃批评许大茂,思想作风有问题。”
  刘海中这回没绕弯子,话说得简短乾脆,“以后再犯,直接送妇联交给陈主任处理。”
  许大茂垂著头,態度倒是端正:“我接受批评。”
  “散会!”
  刘海中一挥手,板著脸扭头就走。
  人群鬨笑著散去,嘴里念叨的还是许大茂那点事儿,顺便嗤笑刘海中那点墨水。
  ……
  休息日一早,杨玶搁下碗就往前院寻阎阜贵。
  “三大爷,您那两根鱼竿都借我吧,回头还您四条鱼。”
  阎阜贵早就收拾妥当了,鱼竿挨著墙根,小板凳也拎在手里。
  他本来正打算去敲杨玶的门,见人来了,脸上堆起笑:“杨玶啊,我也正要出门钓鱼,咱一块儿去唄?”
  “不了,跟別人约好了。”
  杨玶摆摆手,“您要不借,我现买去。”
  “借!哪能不借!”
  阎阜贵忙不迭把两根鱼竿递过去。
  到嘴的四条鱼,他可捨不得飞了。
  再说,自己去了也未必钓得上什么,空手回来落个“白忙活”
  ,不如把竿子都借出去,这生意稳赚不赔。
  杨玶接过鱼竿,转身就走。
  小板凳他早从家里带出来了,正搁自行车后架上捆著呢。
  今天和高玥约好了一起去钓鱼,自然不会带上阎阜贵——他可真是个明晃晃的灯盏,太煞风景。
  没一会儿,我就拐进了高玥家院子边上的那条小巷。
  “杨玶!”
  她已经等在那儿了,瞧见我的身影,立刻抬起手臂挥了挥。
  “来了!”
  我没耽搁,蹬著自行车就朝她过去。
  高玥轻巧地侧身坐上后座,我扶稳车把,掉头便往后海的方向骑去。
  转眼间,后海就在眼前了。
  赶上休息日,来这儿散心的人真不少,水边也三三两两坐著些垂钓的。
  我寻了处僻静的岸沿,停下车,说:
  “就这儿吧。”
  这地方景致挺好,水边还长著一人多高的芦苇,密密丛丛的,人一钻进去,影子都瞧不见——里头不管做什么,外头都全然不知。
  “行。”
  高玥应了声,利落地从后座下来。
  她把手里那根鱼竿递给我,自己转身取下绑在车架上的小马扎,在岸边摆好。
  “我去挖点蚯蚓,你在这儿稍等。”
  我把鱼竿又递迴她手里。
  “好。”
  她点点头。
  我於是蹲到不远处的石头堆边翻找蚯蚓,顺便拨开芦苇往里探了探,得先把里头的情形摸清楚,后面的事才好安排。
  不多时,我便从芦苇丛里退了出来。
  对里面的状况很是满意——遮蔽得实在巧妙,从里头几乎望不见外头的光景,那自然,从外头也绝看不到里头的动静。
  以天为盖,以芦苇为席,外头的喧闹权当作伴乐的声响,这大抵便是人间最称心的时刻了。
  37:灵慧的高玥!
  我回到高玥身旁,把手里挖到的几条蚯蚓搁在一片破瓦上,拈起一截,掐断了穿进鱼鉤里。
  河岸边的晨风带著水汽的微凉,高玥接过他递来的钓竿,指尖与竹柄轻触的瞬间,有短暂的暖意。
  “好。”
  她应得简练,手腕一扬,铅坠便划开水面,涟漪无声盪开。
  浮漂立稳了,她的视线也隨之沉入那片青灰的波光里,姿態嫻熟,像是早已熟稔这等待的韵律。
  杨玶不慌不忙地將蚯蚓穿入鉤尖,细线在空中掠过一道银弧,没入水中。
  他没有急著用上那手引鱼的诀窍——有些时光本该慢些,像水底的暗流,不必急於浮出水面。
  “你以前常钓?”
  他侧过脸问。
  “遇见过一个高手。”
  高玥的目光仍落在浮漂上,声音轻而清晰,“人们叫他『钓王』,那时他就在那边——”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下游一处空荡荡的石滩,“连著起竿,鱼护都快满了。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勉强记下些动作。”
  “是不是姓邓?”
  杨玶想起那张圆润带笑的脸。
  “像是这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