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 章 生產
  段煦虽然才三岁,但脑瓜子聪明,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起身大声喊道:
  “刘隱叔叔!!!芙清姑姑!!!”
  这一声喊叫打破了寥园的寧静。
  言初哪会知道,自己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桑嫤就出事了。
  从外面匆匆赶回寥园时,刚踏进院內,就传出了桑嫤生產的痛苦叫声,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院內聚集了很多人,芙清在角落里小声哭泣,刘隱也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神色很难看。
  段辽之也安慰著一个劲哭的段煦。
  言初直奔房间,但是被桑霂拦下。
  桑霂:“大伯母和小六都在里面陪著,你就別进去了。”
  言初:“我要进去陪著她。”
  桑父:“程院首说里面不宜进太多人,小四,在这里等吧。”
  桑嬈和桑母都是过来人,產婆也是请的京城最好的產婆,太医院院首也在这里,里面確实不宜再进人了。
  桑霂:“你別太担心,虽然有些早產,但……还算可控。
  程院首没出来说坏消息,那现在便都是好消息。”
  他嘴上说著让言初別担心,心里实则担心的要死。
  言初眉头紧锁,压著內心的怒气:
  “到底怎么回事?”
  芙清径直走到言初面前跪下,紧接著是刘隱。
  芙清:“姑爷,都是奴婢的错,您罚奴婢吧。”
  刘隱:“是属下该死,属下该时刻守在小姐身边的,请您处罚属下。”
  桑霂走过来,给言初说清事情原委。
  言初紧皱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你们是该死……”
  眼神狠厉不少,桑霂甚至怀疑他现在就想弄死芙清和刘隱。
  言初深呼吸一口气:
  “段煦怎么样?”
  小段煦听到这话,蛄涌著从段辽之腿上下来,跑过来一把抱住言初的大腿,哭的不能自已。
  “姨父……”
  向来不喜欢抱段煦的言初,此刻竟破天荒的弯下腰將段煦抱起身。
  言初:“受伤了吗?”
  段煦摇摇头:
  “小姨是不是受伤了?”
  他不知道桑嫤怎么样了,他只知道小姨摔倒时喊著肚子疼,在他的意识里桑嫤应该是受伤了。
  言初:“別哭了,小姨会没事的。”
  段辽之看他状態不好,不想段煦扰他,將段煦带到了別的院子。
  言初自此没再说话,只是视线依旧死死盯著房间的方向,看里面的人端著水进进出出,一趟又一趟;听著桑嫤痛苦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他没让芙清和刘隱起身,若是桑嫤有事,他没义务原谅他们。
  更无法原谅自己。
  屋內,桑嫤死死攥住桑嬈的手,用著力,浑身已被汗水浸湿,头髮湿透贴在了脸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疼懵了,像机器一般听从著產婆让她“用力”、“呼吸”。
  耳边是桑母和桑嬈关心和鼓励的话语,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不知產婆说了什么,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到桑母、桑嬈神情慌张,而程院首也从屏风外过来为她施针。
  她想要继续用力,但好像发现自己已经使不上劲儿了。
  房间门被打开,程院首快步走出门来。
  言初立马冲了过去。
  言初:“怎么样?”
  程院首:“夫人体力太差,力竭晕过去了。
  下官施针在护著她一口气,让她保持清醒。”
  因为一旦晕过去,孩子没法出生不说,还有可能直接醒不过来。
  程院首:“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给夫人灌一些大补的汤药进去,体力能恢復一点是一点。
  千年人参、百年灵芝什么的,有就快去熬,越快越好。”
  言初:“寥园有,不管是人参还是灵芝,都有。”
  芙清立马起身:
  “奴婢去!!!奴婢立马就去!!!”
  提著裙摆往小厨房跑。
  刘隱:“我知道在哪,我去库房里拿!”
  桑霂也很急:
  “我去搭把手。”
  不干点什么,他的心怕是真的要跳出来了。
  湛翎闻讯赶来,同时不忘將宫中库房里所有好药材一併带了过来,还带来几名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看著院內兵荒马乱的场景,他的心也不由得揪起来。
  程院首看言初脸色不是很好,安慰道:
  “言家主不必忧心,眼下这种情况……勉强可控。”
  等到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危险了。
  说完將要转身时,言初当即给程院首跪了下去。
  这一跪嚇坏了院內的所有人。
  就连湛翎都没想到言初的这个举动。
  程院首赶紧伸手去扶:
  “言家主,你这是做什么?下官承受不起啊。”
  言初身子挺得笔直,可眼神和言语中满是恳求。
  言初:“程院首,我言初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
  哪怕是当初的先皇,他也不曾软下一次骨头。
  言初:“我只求你,一定不能让我夫人有事。
  孩子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平安无事!”
  言初对桑嫤的心,这一段姻缘程院首也是看著过来的。
  拱手对言初躬身行礼:
  “言家主放心,老夫自当竭尽全力。”
  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承诺。
  等到程院首进屋,房屋门再次关上。
  桑父和湛翎一左一右將言初从地上扶起。
  桑父:“我家小七出生时大夫便说她长不大、活不久,这还不是照样好好的长到了二十年华。
  说明我家小七自出生起就命不该绝,她那么好上天自是不捨得收她。
  这一次,她也依旧可以逢凶化吉。”
  来到寥园的人越来越多,言老爷子、陆丞礼,甚至太后都来了。
  所有人聚在院內,不敢高声语,气氛紧张到令人难以呼吸。
  直到一个时辰后,屋內的一声啼哭让死寂的寥园迎来希望。
  没过多久,桑嬈抱著正在哭啼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桑嬈:“恭喜妹夫,贺喜妹夫,你有儿子了!”
  言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立马问道:
  “我夫人呢?”
  桑嬈:“怎么?我脸上的笑容不够明显吗?”
  是了,如果桑嫤有什么事,桑嬈又怎会是这般高兴模样。
  院內的所有人,估摸著是在这一刻才开始放鬆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