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 章 魏无羡:老爹牛逼!
  魏徵已然进入了懟人忘我模式,唾沫横飞:“陛下说吾儿咆哮朝堂,该当杖责!”
  “那臣问陛下,那卖炭翁的炭被抢,谁为他做主?那卖炭翁跪在雪地里,谁来扶他一把?那卖炭翁的泪,谁来擦?!”
  “陛下口口声声说爱民如子,可陛下的子,被人欺压,陛下不管不顾,反而要杖责那为陛下子民出头的人!”
  “陛下,您这是要当昏君吗?!”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满殿死寂,百官目瞪口呆。
  李世民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一时间被懟得说不出话来。
  李泰低著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站位,生怕魏徵再懟他几句。
  房玄龄低头不语,长孙无忌闭目养神。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面相覷,不敢吭声。
  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
  显然,大家都知道,魏徵杀疯了,此刻谁要是敢出头,下场会很惨!
  良久,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张亮和张慎几,目光复杂。
  又看向魏无羡,那小子面色平静,跟个没事人一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魏徵身上。
  这个田舍奴,又在骂他,可骂得……他娘的句句在理!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向张慎几,沉声道:“张慎几,强抢民炭,欺压百姓,按律当杖八十,流千里,念你年少,又是初犯,从轻发落,杖四十,以儆效尤!”
  张慎几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两名虎背熊腰的禁军上前,一左一右將其架了出去。
  张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魏徵那双冷厉的眸子,终究没敢再开口。
  李世民又看向张亮:“张亮,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张亮心头不甘,但形势比人强,只得道:“臣……遵旨!”
  李世民最后看向魏无羡,这小子,正冲他咧嘴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李世民冷哼一声:“魏无羡,为民出头,其情可悯,其行可嘉,但咆哮朝堂,终是有过,功过相抵,不赏不罚,退下吧!”
  魏无羡拱手:“谢陛下。”
  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忽然回头,朝魏徵竖起大拇指:“老爹,牛逼!”
  魏徵老脸一红,怒道:“混帐!还不快滚!”
  魏无羡嘿嘿一笑,大步离去。
  满殿文武,哭笑不得。
  尉迟恭凑到程咬金耳边,小声道:“这小子,刚才说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到底什么意思?”
  程咬金挠挠头:“俺哪知道?许是他读书读傻了?”
  李世民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魏徵,不禁长长嘆了口气。
  唉,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难缠!
  ………
  翌日清晨,天还没大亮,国子监的大门已经敞开。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青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几个早到的学子正聚在廊下,搓著手,嘴里哈著白气,议论著昨日那件轰动长安的大事。
  “听说了吗?昨日朝堂上,魏公又犯顏直諫了,把陛下骂惨了!”
  “何止陛下?张亮和张慎几父子俩,被骂得跟孙子似的!”
  “那首《卖炭翁》你们背下来没有?我昨晚抄了一遍,真是字字血泪啊……”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这句写得太绝了!”
  “张慎几那个狗东西,仗著张亮的势欺压百姓,这回可算是臭了!”
  “何止臭了?遗臭千年!”
  ………
  孔幼楚踏著积雪,缓缓走进国子监。
  她今日穿著一身浅绿袄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的斗篷,整个人清雅得像一幅水墨画。
  听到学子们的议论,她脚步微微一顿。
  卖炭翁!这首诗她当然听过。
  昨夜祖父回府后,还特意把这首诗抄录下来,反覆吟诵了好几遍,口中连赞“好诗好诗”。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鬢苍苍十指黑……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昨日,她虽然不在场,但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大雪纷飞的街头,一个衣衫单薄的老汉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一个穿著貂裘的恶少,带著几个凶神恶煞的家奴,要强抢他的炭。
  还有一个人——魏无羡!
  那个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老翁出头,当眾掌摑恶少的人。
  她想起那日在祖父书房里见到魏无羡的场景。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祖父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还不得不承认“此子言之有理”,可她又想起魏无羡近来的所作所为。
  丝袜,旗袍,文胸……
  芙蓉园仕女宴上,高阳公主穿著黑丝袜赴宴,招摇至极,整个长安都轰动了。
  后来听说,那丝袜就是魏无羡弄出来的。
  还有那些旗袍,听说百花楼的姑娘们穿上之后,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一个能写出《卖炭翁》这样悲天悯人诗句的人,怎么又跟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管他正不正经,与自己何干?
  孔幼楚刚要迈进国子监大门,迎面走来一个人。
  月白色锦袍,玉冠束髮,面容俊秀,一副世家贵公子装扮。
  他走得很快,像是专门衝著这边来的。
  孔幼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想让他先过去。
  可那人却在她面前站定,挡住了她的去路。
  孔幼楚柳眉微蹙,抬眼看向来人。
  这人……有点眼熟!
  长孙冲也在打量孔幼楚。
  他以前见过孔幼楚几次,但都是远远一瞥,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此刻站在她面前,他才发现,这女子竟是如此动人。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通身透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清雅得像空谷幽兰。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看人的时候,让人莫名觉得自惭形秽。
  长孙衝心头一阵火热。
  这样的女子,若能娶回家……
  他整了整衣袍,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文尔雅的笑容,拱手道:“孔小姐,在下长孙冲,这厢有礼了!”
  长孙冲?
  孔幼楚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赵国公府的大郎君,当今皇后的亲侄,长乐公主的前未婚夫,那个新婚夜给长乐公主下药的……
  她心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面上依旧落落大方,福身还礼:“原来是长孙大郎君,幼楚有礼了!”
  礼毕,她淡淡道:“幼楚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著就要绕开他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