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 章 我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瞥了一眼张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傻子,还真是个人才!
  房遗爱被人称千古绿帽王,是因为他娶了骄纵跋扈的高阳公主,虽是窝囊,但好歹事出有因。
  而张亮呢?李氏不过是一个出身平民的村妇,毫无背景!
  一朝国公被一名村妇压得死死的,戴了绿帽不敢言,还把姦夫当亲儿子护著,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世民见他嘴角压抑不住地抖动,顿时脸都黑了:“小子,你笑什么?”
  魏无羡正沉浸在八卦中,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
  呃……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李世民脸更黑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老脸一热,连忙摆手:
  “咳咳咳……那个,不好意思,一时嘴快,说顺嘴了!重新来!重新来!”
  程咬金和尉迟恭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小子有意思!”
  “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魏徵嘴角直抽抽。
  他知道魏无羡性子跳脱,不拘小节,可没想到如此跳脱,当著文武百官,当著陛下的面,也敢胡说八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魏无羡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微臣方才失言,请陛下恕罪。”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慎几,又看了看张亮,正色道:
  “陛下,微臣昨日確实打了张二郎,但微臣打他,不是因为他撞了老丈的车,而是因为他仗势欺人,强抢民炭!!”
  “那老丈跪在雪地里,衣不蔽体,冻得发抖,而张二郎穿著貂裘,骑著骏马,却要抢他唯一的活路。”
  “微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若那雪地里跪著的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当如何?”
  李世民沉默了。
  魏无羡继续道:“至於那首诗,是微臣所作!但微臣作的,是那卖炭翁的苦,是天下穷苦百姓的泪,是世道的不公!张二郎若没做那些事,微臣想骂也无从骂起!”
  他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满殿文武,神色各异。
  张亮眼见形势对己方不利,一脸悲愤,急声道:
  “陛下!我儿冤枉!魏无羡巧言令色,顛倒黑白!求陛下为我儿做主!”
  隨即,他转头指著魏无羡,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狂妄竖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殴打我张亮的儿子?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老夫跟你不死不休!”
  那声音,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张亮本就是武將出身,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將,这一发怒,气势惊人。
  魏无羡面不改色,冷冷看著他,一声暴喝:“老匹夫,你给我住口!”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离他近的李泰和张慎几,只感觉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捂住耳朵。
  满殿文武,都被这一嗓子震住了。
  程咬金瞪大了眼:“我滴个乖乖,这小子嗓门不小啊!”
  尉迟恭也愣住了:“比俺当年在战场上吼的还响!”
  李世民也被嚇了一跳,隨即猛地一拍龙案:“混帐!竟敢咆哮朝堂!来人,给朕拖出去,杖责二十!”
  终於可以正大光明的打这小子一顿出出气了,嘿嘿!
  李世民嘴角上扬,努力压抑著笑意。
  两名禁军大步入殿,就要把魏无羡架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苍劲的声音陡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魏徵跨步而出,挡在魏无羡面前。
  他朝李世民拱手,正色道:“陛下,臣,魏徵,有话要说!”
  李世民眉头一皱:“魏卿,你且退下,此事朕自有定论!”
  天王老子来了也护不住这小子,朕说的!
  魏徵纹丝不动,他抬起头,直视李世民,目光如炬:“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百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李世民脸色铁青:“魏徵!你……”
  魏徵转头看向张亮,厉声喝道:“张亮!你口口声声说我儿打令犬子,你可知令犬子做了什么?!”
  张亮一愣,隨即怒道:“我儿做了什么?他不过是想买那老头的炭!那老头自己赶车不小心,撞翻了我儿的马,我儿让他赔偿,有何不对?!”
  “有何不对?”
  魏徵冷笑:“你问问满朝诸公,有谁信你这话?!”
  他指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慎几:“此人是什么出身?相州鄴县卖笔的乐户!贱民!在长安街头,他凭什么敢强买强卖?凭什么敢欺压百姓?还不是仗著你张亮的势!”
  张亮脸色涨红:“你……”
  魏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张亮是什么出身?早年务农为生!如今你身居高位,就忘了本?”
  “那卖炭翁和你当年有何区別?他跪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只为了一车炭换钱买米买衣!而令犬子,穿著貂裘,骑著骏马,仗著你的势,要强抢他的炭!”
  “张亮,你自己摸摸良心!若那雪地里跪著的是当年的你,你作何感想?!”
  张亮脸色通红,一时竟无言以对。
  魏徵又转头看向张慎几:“还有你!你一个贱民出身,侥倖被人收养,不思感恩,反而仗势欺人!”
  “你可知道,昨日若不是我儿出手,那老丈会是什么下场?他会冻死在雪地里!会被你逼得家破人亡!”
  张慎几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徵转向李世民,他的目光,比方才更加锐利,声如洪钟:“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可知道那卖炭翁的处境?”
  李世民脸色阴沉:“魏徵,你放……”
  “陛下不知!”
  魏徵打断他:“陛下深居宫中,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那卖炭翁,伐薪烧炭,满面尘灰,十指漆黑,辛辛苦苦烧了一车炭,换来的钱,只够买几件粗布衣裳,买几斗糙米餬口!”
  “他衣不蔽体,冻得发抖,却还盼著天更冷些,因为天冷了,炭才能卖个好价钱!”
  “而陛下的功臣之后,却要强抢他这唯一的活路!”
  魏徵痛心疾首道:“陛下!那张慎几,不过是个贱民出身,仗著张亮的势,就敢在长安街头为非作歹!”
  “若陛下今日为他做主,为张亮做主,那明日呢?后日呢?满长安的权贵子弟,都学著这般欺压百姓,这长安城,还是陛下的长安城吗?!”
  李世民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