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 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李世民死死盯著魏徵,虎目之中,杀意涌动:“魏徵……你,是在教朕做事?”
  魏徵面不改色:“臣不敢教陛下做事。臣只是提醒陛下——储君乃国本,动摇国本,便是动摇江山!”
  “好……好一个动摇江山!”
  李世民冷笑道:“魏徵,你口口声声说朕偏宠魏王,那你可知——昨夜家宴,是太子先动的手!是他,当眾掌摑兄弟!”
  魏徵毫不退让:“太子动手,固有不当!但魏王屡次挑衅,亦是事实!”
  “陛下若真公允,便该各打五十大板,而非如此……偏颇!”
  “朕偏颇?!”
  李世民气得一脚踢翻御案,“哐当”一声,御案翻倒,上面的奏摺文书掉了一地。
  群臣齐齐躬身,叩首:“陛下息怒!”
  魏徵却依旧站著。
  他看著暴怒的皇帝,忽然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陛下……您难道忘了,当初立太子时,对臣等说过的话吗?”
  李世民一怔。
  魏徵缓缓道:“那时陛下说,太子虽幼,然嫡长有序,当立为储,以安天下之心!”
  “陛下还说……会好生教导,令其成才,不负江山!”
  他眼中泪光闪动:“可如今呢?陛下將太子与魏王置於同等位置,令其相爭——这哪里是教导?这分明是……逼他们兄弟相残啊!”
  最后一句,说得悲愴。
  李世民浑身一震。
  他盯著魏徵,盯著那双满是痛心与失望的浑浊双眸,久久不语。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世民缓缓坐回龙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疲惫。
  “魏徵,你……退下吧!”
  魏徵却不动:“陛下还未收回成命!”
  “你莫要得寸进尺!”李世民额头青筋跳动。
  魏徵躬身:“臣不敢!臣只是……为国本计,为江山计。”
  “好……好一个为国本计。”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得淒凉:“那朕告诉你——这命,朕不会收!”
  说罢,他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
  张阿难尖锐的声音响起。
  百官连忙躬身,齐声道:“恭送陛下!”
  魏徵站在原地,望著李世民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朝殿外走去。
  房玄龄快步追上,与他並肩而行,低声道:“玄成兄,何必如此……”
  魏徵摇头:“有些话,总得有人说!”
  “可陛下他……”
  “陛下是明君!”
  魏徵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正因是明君,我才更要说!”
  他顿了顿,轻嘆一声:“只是……但愿陛下,莫要真走到那一步!”
  那一步是哪一步?
  房玄龄没问。
  他也不敢问。
  二人默默走出太极殿。
  …………
  魏无羡来到崔府,崔神基正在庭院里练剑,一身劲装,剑光如练。
  见魏无羡这么早来,他收了剑势,擦著汗笑道:“大哥今日怎有空来?莫不是想小弟了?”
  魏无羡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想你作甚?找你办正事!”
  二人进了书房,魏无羡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要在平康坊开青楼。
  崔神基双眼一亮,拍案道:“妙啊!大哥在武功县捧红如烟娘子的手段,小弟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长安城的青楼楚馆虽多,可都是老一套,若大哥出手,定能搅动风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位置我都想好了——平康坊东街,有家百花楼,地段是顶好的!”
  “只是经营不善,前些日子东家正想转手。若大哥有意,小弟今日便去盘下来!”
  魏无羡皱眉:“这么急?”
  “急?”
  崔神基嘿嘿一笑道:“大哥有所不知,这长安城的生意,手快有,手慢无!”
  “更何况是平康坊的顶级地段——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他说干就干,当即唤来管家,吩咐几句。
  不过一个时辰,管家回报:百花楼已盘下,连带著楼里的姑娘、乐师、龟公,一应俱全。
  魏无羡都惊了:“这么快?”
  崔神基得意地晃著脑袋:“大哥,这可是长安!五姓七望的招牌往那一放,什么事办不成?”
  魏无羡失笑。
  也是!在大唐,皇权虽重,可世家的底蕴,那是几百年、上千年积累下来的。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而博陵崔氏,就是长安城乃至大唐最粗的几条地头蛇之一。
  二人正商议著青楼改造、姑娘培训、营销策略等细节,门外忽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无羡哥哥!”
  声音软糯嗲嗲的,带著掩不住的欢喜。
  二人循声望去,便见崔有容提著裙摆小跑进来,今日她穿了一身青色襦裙,梳著双丫髻,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少女的娇俏尽显。
  崔神基见状,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我这眼睛!大哥,有容,你们俩要腻歪出去腻歪,別在我面前秀恩爱,看得我牙酸!”
  魏无羡笑骂:“就你话多!”
  崔有容俏脸微红,却大胆地上前拉住魏无羡的衣袖:“无羡哥哥,今日可有空?陪有容逛逛长安城可好?”
  她眼中满是期待。
  魏无羡点头。
  自相识以来,他与崔有容虽亲近,却总把她当妹妹看。
  如今两人既已定情,倒是该好好陪陪她。
  “好!”他笑著应下。
  崔神基在一旁打趣,学著崔有容刚才的语气说道:“无羡哥哥,今日可有空?陪有容逛逛长安城可好啊?”
  那模样,那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听得魏无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崔神基!”崔有容羞恼地跺脚。
  魏无羡笑著牵起她的手,朝外走去,离开崔府,很快便来到了街上。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香气——
  刚出炉的胡饼香、糖人摊的甜香、脂粉铺的馨香,还有不知从哪家酒楼飘来的酒肉香。
  崔有容紧紧挽著魏无羡的手臂,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与魏无羡相识三年,逛过的街不少,可像今日这般——以恋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长安城牵手同行,却是第一次。
  “无羡哥哥,你看那糖人!”她指著路边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
  魏无羡笑著掏钱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她。
  崔有容接过,却不吃,只拿在手里把玩,嘴角翘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