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 章 你胆敢夜闯本宫寢殿?
  “陛下所言极是。忠信王方除,朝局未稳。此时易后,恐致天下汹汹。臣斗胆建言:请陛下颁旨,称皇后凤体违和,暂免理事;六宫诸务,悉由万贵妃代掌。另,皇后久无所出,理当入庵清修,焚香诵经,为陛下、为大明祈福纳祥!”
  隆德帝万没料到,王枫竟主动退让,还递来一道体面台阶。
  “理当如此!”
  台阶已铺到脚边,他再不愿,也只得点头应下,神情委屈,几近难堪。
  “其三,忠信王党羽盘根错节,其中多有江湖豪客。武夫恃力犯禁,祸乱难息。臣愿离京出宫,代陛下涤盪武林,还大明朗澈乾坤!”
  王枫再度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你要离京……扫清江湖?”
  这提议让隆德帝心头一震,又惊又喜——
  喜的是,此人终於要远走,自己总算不必日日俯首;
  惊的是,今日王枫已如曹操、王莽,手握生杀,只差黄袍加身!
  出宫之后,权势更盛,迟早要坐实董卓之名。
  可眼下,这些都还远著呢。
  隆德帝如今只求一日安稳过一日,连喘气都得掐著时辰。
  “准了!”
  话音未落,人已抢著应下——生怕稍一迟疑,王枫便反口收令。
  “谢陛下!”
  王枫躬身一礼,袍袖垂落如刃。
  皇城正门前,西厂番子列阵如松,脊樑挺得笔直,目光灼灼盯著那扇紧闭的朱门。
  门轴低吟,沉重开启,王枫踏步而出。
  “参见督主!”
  声浪炸开,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眾人眼底烧著火,不是单为他那一手摘將夺旗、万军丛中取敌首如拾芥的绝世武艺;
  更是因这场大乱牵出满朝文武,多少人府邸深广、田契翻倍、暗仓堆金——而抄家清籍这等肥差,只要王枫点头,必落西厂肩上。
  “马进良!谭鲁子!”
  王枫目光扫过,声如裂帛。
  “属下听命!”
  两名大档头应声出列,靴跟磕地有声。
  “调档查册!凡京官自授职起,家中田產增逾三倍、总数破万亩者,一律列为忠信王逆党!”
  “抄没所得,一毫不许私吞挪用,全数造册封存!”
  “五成缴入內库,一成充西厂公费,本督取一成,各司主事分一成,余下两成均分诸位兄弟——可听明白了?!”
  吼声穿云,直接砸在青砖地上。
  “谢督主厚恩!”
  番子们刚闻“不得私吞”,喉头一紧,险些譁然;转眼又听见后头分润之策,立时齐声高呼,热血直衝天灵盖。
  “贼阉!朕早晚剁了你!”
  城楼之上,隆德帝攥碎栏杆,胸膛剧烈起伏,活像被红布逼疯的莽牛,气得眼前发黑。
  万喻楼回来了。
  身后跟著几具裹尸布,僵冷如铁。
  老杵作验过尸,確是曹正淳与铁胆神侯无疑。
  三枚曾彼此掣肘的棋子,如今只剩冰凉尸身——隆德帝望著,心口像被钝刀来回割著。
  王枫却无暇顾他。
  此刻正与几位大档头围在西厂密室,细审忠信王余孽名单。
  按他號令,京官履歷与田產变动早已匯成册子,摊在案上。
  可粗略一扫,竟有上百人触线:为官不过数载,田亩翻了三四倍,动輒过万顷。
  若真照此株连,六部堂官、內阁辅臣,一个也別想囫圇站著。
  “只办东林!”
  王枫指尖点在册子上,语调乾脆利落。
  牵得太广,反失锋锐;斩得精准,才叫雷霆。
  “遵命!”
  马进良应得乾脆,转身便奔出去寻谭鲁子。
  两人当场分派,十支緹骑如离弦之箭,分头扑向各家府邸。
  这种琐事,王枫再懒得过问。
  他负手踱回宫中,本打算去万贵妃那儿走一趟。
  谁知才拐过两道宫墙,迎面便撞上云萝宫主与贴身宫女。
  “雨公公!”
  云萝宫主猛然抬头,眼底恨意翻涌,泪痕未乾,双眼肿得像熟透的水蜜桃,看得人心尖一揪。
  可王枫脸上波澜不惊,只略一拱手:“见过云萝宫主。”
  “雨公公安好。”
  她强扯嘴角,硬生生挤出一点笑,走到他面前。
  “尚可。”
  王枫頷首,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身形暴起,袖中寒光乍现——一柄短剑直搠王枫心口!
  “荒唐!”
  別说如今的王枫,便是从前那个雨化田,也岂是她这点三流剑术能伤得了的?
  身子骤然向后一撤,五指如鉤猛然一弹。
  “鏘!”
  那柄精钢匕首竟被他指风震得断作两截,寒光四溅。
  “来人!”
  王枫喉头一滚,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青砖上。
  虽心头一紧,牵掛著云萝宫主,面上却半分不露,只厉声下令:
  “即刻將云萝宫主押往后庭佛堂,与皇后娘娘同囚!未得本督手諭,谁也不许靠近半步,更不准放她踏出佛堂一步——违令者,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袍袖猛挥,杀气横溢。
  “遵命!”
  几个太监和禁军哪敢迟疑,当即上前架住云萝宫主。
  “雨化田!你若还有半分血性,就一刀结果了我!”
  云萝宫主双目赤红,嘶声怒吼,裙裾翻飞如泣血残霞。
  “押走!”
  王枫吐出一口浊气,再一挥手,乾脆利落。
  “这小宫主,倒真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我要真是雨化田,她早没命站在这儿骂人了!”
  他边走边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脚步一转,径直拐进偏殿。四下无人,他抬手在脸上一抹,皮相瞬息变幻,恢復了本来面目。
  可他既未折返佛堂探望云萝宫主,也未去乾清宫面见隆德帝,反倒足下生风,直奔储秀宫而去。
  “恭喜娘娘!天大的喜事啊!”
  储秀宫里笑语喧譁,喜气满盈。
  一眾太监宫女围著万贵妃轮番奉承,逗得她掩口轻笑,眼尾都漾著得意。
  “王某,给娘娘请安。”
  王枫冷笑一声,昂首阔步跨过门槛。
  “王枫?!你胆敢夜闯本宫寢殿?”
  万贵妃猛地从凤椅上弹起,尖声惊叫。
  “护驾!快护驾!”
  几个小太监爭先恐后扑来,恨不得用身子替她挡刀。
  王枫指尖微扬,数道暗劲无声迸射——
  “砰!砰!砰!”
  三人脑壳应声炸裂,血雾腾起,尸身直挺挺栽倒在地。
  “王大人……你想干什么?”
  万贵妃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抠凤椅扶手,指甲几乎嵌进檀木里,才勉强撑住没瘫软下去。
  “只是提醒娘娘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若敢动皇后、太后,乃至云萝宫主一根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