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 章 忠信王……竟真死了?
  西厂铁骑踏碎长夜,马蹄如雷,顷刻杀至皇城北门。
  “结阵!死守!”
  杨宇轩厉声下令,声嘶力竭。
  “给本督——屠尽逆贼!”
  王枫兴双目赤红,杀意沸腾,猛拍马鞍,人如巨鹰拔地而起。
  右手悍然一抖,白龙子母剑嗡然震颤,两枚子剑倏然脱鞘,挟著狂暴內劲呼啸旋转。
  “呜——呜——呜——”
  尖啸撕裂长空,如刀锋刮过铁板,直直劈开人墙。
  密不透风的军阵里,硬生生被犁出两条翻涌的赤浪。
  每柄子剑贯入十具躯体,才微微一顿,剑刃嗡鸣著颤慄。
  嗖——
  手腕一扬,双剑倒卷迴旋,重新咬合於白龙母剑之脊。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起,似白龙破渊而出,挟风雷之势直扑忠信王咽喉。
  “护驾!快护王爷!”
  杨宇轩喉头髮紧,嘶声下令,兵丁们仓促结阵,盾牌叠成铜墙,横在忠信王身前。
  可这等凡俗甲士,怎挡得住二百年淬炼的真气洪流?
  迎面刺来的枪尖刀锋,他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那层流转不息的內力气障,早已將凡铁震得寸寸崩裂。
  啊——啊——啊——
  惨嚎此起彼伏,像被碾碎的瓦罐接连炸响。
  整支军阵从中裂开,拖出一道蜿蜒猩红的断骨残肢之路。
  “雨化田!且听本王一言……”
  忠信王面如死灰,牙齿打颤,强撑著喊出半句。
  “去跟阎王爷交代吧!”
  王枫仰天长啸,臂腕猛震——
  白龙子剑应声暴射,寒光一闪,人头离颈而起!
  他五指一攥,稳稳捏住断颈,高擎过顶:“首恶授首,降者不诛!”
  “王爷——!!!”
  杨宇轩目眥尽裂,悲吼未落,剑影已至。
  唰!
  一剑横掠,尸身轰然栽倒,重重砸在忠信王无头腔口之上,热血泼了满地。
  “本督说过,你们——同命同死。”
  王枫声冷如铁,字字戳进耳膜。
  “首恶授首,弃械免死!”
  西厂铁骑已围拢成圈,几大档头勒马肃立,目光灼灼,敬若神明。
  忠信王身首异处,兵部侍郎横尸当场——
  官兵们心头最后一丝侥倖也碎了,纷纷鬆手,刀枪叮噹坠地,堆成一片寒光乱林。
  哈哈哈!
  王枫纵声大笑,足下一点,梯云纵陡然发动,身形拔地而起,直跃皇城飞檐。
  “首恶已除,尽数缴械!”
  一脚踹在沈炼腰眼,咔嚓脆响连成一片,骨头尽数塌陷。
  他一手拎著人头,高举如旗。
  “王爷啊——!”
  “杀阉贼!”
  陆文詔与丁白樱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悲愤化作决绝,双双拔刀扑来。
  “自寻死路!”
  王枫眸光骤厉,双臂再震——
  白龙子母剑破鞘而出,凌空交剪!
  唰!唰!
  两道银弧划过,血线喷涌如泉。
  上半身虽断,四肢犹存冲势,踉蹌奔出两步,才轰然仆倒,溅起满地尘灰。
  “走!”
  赵怀安瞳孔骤缩,眼前血海翻腾,哪还敢逗留?低喝一声,拽起两个兄弟,翻身跃上宫墙。
  “暂且饶你一命。”
  王枫本欲出剑,忽见赵怀安背影一闪,念头微转,剑势顿收,白龙归鞘无声。
  他要出京,留几个余党,正可坐实“清剿逆党、追缉余孽”之名。
  “陛下驾到——!”
  万喻楼尖利的传报声远远传来,穿透硝烟。
  “西厂雨化田,叩见陛下!逆首伏诛,社稷可安!”
  王枫阔步迎上,再次高举忠信王首级。
  “忠信王……竟真死了?”
  隆德帝盯著那张尚带惊惶的脸,喉结滚动,失声低语。
  “大胆雨化田!你竟敢擅斩亲王!”
  万喻楼脸皮抽搐,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他万没料到,这阉人竟能一战定乾坤。
  西厂若因此压过东厂,他几十年经营,顷刻崩塌!
  “你在训斥本督?”
  王枫缓缓抬眼,目光如冰锥钉进万喻楼眼底,寒意直透骨髓。
  “万大伴,忠信王——是逆党。”
  隆德帝目光左右扫视,曹正淳不见踪影,铁胆神侯亦未现身,连王枫的身影都迟迟未至。
  眉间顿时笼上一层寒霜!
  他可不敢真把王枫逼到绝境——万一这人骤然翻脸,自己怕是连退路都寻不到。话音未落,便抢著开口圆场。
  “雨公公剪除首恶,功在社稷!即刻擢升二品督领侍,赐蟒袍玉带、黄金万两,西厂印信,仍由卿执掌!”
  为稳住王枫,隆德帝咬牙下了血本,硬生生把一个虚设多年的高位,当场砸在他头上。
  这“督领侍”三字,自设官以来,从未授人。就连当年权倾朝野的王振,也只摸到三品顶头,再往上一步,便是天堑。
  “谢陛下隆恩!”
  王枫单膝点地,抱拳垂首,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万喻楼,速派人赴东厂、神侯府查探——曹正淳与铁胆神侯为何迟迟未至?还有,王大人,你带来的人马,又在何处?”
  见王枫终是屈膝,虽只单膝,却已低头,隆德帝心头略松,当即转向万喻楼发令。
  “陛下不必劳师动眾。臣方才已亲赴神侯府查验——曹公公、铁胆神侯,皆已毙命!”
  王枫直起身,拱手而立,语声如铁。
  “什么?!”
  隆德帝猛地抬头,眼底似有赤焰腾起。
  “难怪你敢这般狂悖,全然不惧朕秋后算帐……原来,朱无视他们,真的死了!”
  他五指猛然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悲愤如潮,堵得喉头髮紧。
  “万公公,看来陛下尚存疑虑。不如你亲自走一趟,替两位收殮尸身,抬来殿前,好叫陛下亲眼验看!”
  王枫迎著天子目光,朗声大笑,毫无遮拦。
  “去!依雨公公所言行事!”
  隆德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舌根泛苦。
  人在檐下,岂能不低头?
  如今王枫手握雷霆之势,他纵是九五之尊,也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陛下,臣尚有三事,恳请圣裁!”
  隆德帝刚退半步,王枫便踏进一步,寸寸紧逼。
  “讲!”
  隆德帝嗓音低哑。
  “其一,忠信王虽伏诛,余党未清!臣请彻查朝堂,肃清奸佞,以固皇纲、保圣躬!”
  “准!”
  “其二,万贵妃端庄淑慎,仁厚宽和,德仪冠於六宫,宜正中宫之位!”
  “什么?!”
  隆德帝霍然抬头,双目灼灼,怒意几乎喷薄而出。
  “怎么?陛下以为,万贵妃不堪母仪天下?”
  王枫唇角微扬,笑意冷如刀锋。
  “皇后素无失德,朕若废后,百官必諫、史笔如刀,连孔孟之道也容不得!”
  隆德帝胸口起伏,恨极反静——早知曹正淳与朱无视双双殞命,他何至於被逼至此?
  忍字心头一把刀,刀尖抵著咽喉。为了祖宗基业、大明江山,他只能吞血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