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张脩:朕让你们撤,不是让你们去送!
  第207章 张脩:朕让你们撤,不是让你们去送!
  吴国,建业。
  四国会谈,正式拉开帷幕。
  说是四国,其实更像是一场,由大夏主导的,大型商业路演。
  大夏的使节团,排场极大。
  为首的艺官简勇,身后跟著数百名文武官员,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陛下的和平诚意,还有琳琅满目的,大夏商品。
  雪盐、丝绸、瓷器、茶叶————
  甚至,还有几台工科院最新研发的,小型织布机。
  宋国的使节团,则紧隨其后。
  他们虽然没有大夏的排场,但个个都是顶尖的商人,眼光毒辣,出手阔绰。
  一到建业,就包下了最好的酒楼,开始四处拜访,洽谈生意。
  吴国新帝孙瑜,乐得合不拢嘴。
  他每日设宴,款待夏、宋两国使臣,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唯独————
  蜀国的使节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只来了十几个人。
  跟夏、宋两国那庞大的阵仗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来凑数的。
  宴会上。
  蜀国使者诸葛锦,看著周围的热闹景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太尷尬了。
  想当初,他们蜀国使者,可是以雷霆之势,帮吴国平定了世家之乱。
  何等风光!
  现在倒好。
  成了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咳咳————”
  诸葛锦端起酒杯,硬著头皮,走到了孙瑜面前。
  “吴王陛下,我蜀主听闻陛下登基,特命下臣,送来贺礼!”
  他一挥手。
  身后,两个蜀国士兵,抬著一个,蒙著红布的箱子,走了上来。
  孙瑜,瞥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蜀帝有心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大夏的使节团,哪有功夫搭理这个穷亲戚。
  诸葛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咬了咬牙,亲自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箱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金条!
  “黄金万两!不成敬意!”诸葛锦,大声说道。
  孙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隨即,又恢復了平淡。
  黄金万两?
  听起来是不少。
  可跟大夏使节团,那动輒几十万两的贸易额比起来,算个屁啊!
  “嗯,有劳诸葛大人了。”孙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诸葛锦,彻底尬住了。
  与此同时。
  燕地,北战线。
  北狄王张脩,正坐在他的王帐里,看著手中,一封来自魏帝曹斌的亲笔信。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曹斌劝他,不要再管那个没用的高句丽了。
  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大夏的临海城防线。
  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魏国的大军,就会立刻跟上!
  “哼。”
  张修冷哼一声,將信纸丟进了火盆里。
  曹斌这个老狐狸。
  说得倒是轻巧。
  ——
  猛攻临海城?
  拿什么攻?
  拿人命去填吗?
  那临海城的城墙,又高又厚,全他娘的是水泥浇筑的!
  上面还架著数不清的,能发射铁疙瘩的古怪武器。
  前几次,他们试探性地冲了几波。
  结果呢?
  人还没衝到城墙底下,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简直就是送死!
  “大王!”
  一个年轻的北狄將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是张脩的亲侄子,名叫阿古达。
  “大王,魏国皇帝的信,怎么说?”
  阿古达,一脸期待地问道。
  张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还能怎么说?让我们去送死唄!”
  “啊?”
  阿古达一愣,“那————那我们还打不打?”
  “打个屁!”
  张脩骂道,“临海城那鬼地方,谁爱打谁去!老子不去!”
  阿古达,眼珠一转。
  “大王,既然临海城不好打,那————那咱们,不如,继续去打高句丽?”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嘿嘿,大王,您是不知道啊!”
  “那高句丽,简直就是个宝库!”
  “他们的城墙,跟纸糊的一样,一衝就破!”
  “里面的粮食,堆得跟山一样高!”
  “还有那些女人————嘖嘖,那皮肤,又白又嫩,比咱们草原上的女人,强多了!”
  阿古达,说得眉飞色舞。
  张脩听得,心里也有些痒痒。
  说实话,他也想打高句丽。
  轻鬆,愜意。
  还能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才是打仗,该有的样子嘛!
  哪像现在,天天啃著坚城,对著大夏那帮铁罐头,打得憋屈死了!
  可是————
  不行!
  张修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理智,告诉他。
  高句丽,只是开胃小菜。
  大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如果不能趁著现在,和魏国联手,把大夏这个庞然大物给按死。
  等大夏腾出手来。
  他北狄,迟早要被一口吞掉!
  “闭嘴!”
  张脩猛地一拍桌子,衝著阿古达,怒吼道。
  “你懂个屁!”
  “鼠目寸光的东西!”
  “传我王令!”
  张脩站起身,声音冰冷如铁。
  “全军,即刻停止,对高句丽的一切军事行动!”
  “所有部队,三日之內,必须返回燕地战线!”
  “违令者,斩!”
  阿古达,被嚇得,一哆嗦。
  他不知道,大王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但他不敢再多问一句。
  “是————是!属下,遵命!”
  王令,虽然下达了。
  但,俗话说得好,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尤其,是在北狄这种,纪律相对鬆散的游牧军队里。
  尝到了甜头的北狄骑兵们,哪里肯轻易收手。
  大部分部队,虽然开始陆续撤离。
  但总有那么一些,胆子大的,或者说,贪婪的。
  他们三五成群,组成小股部队,继续在高句丽的境內,烧杀抢掠。
  抢来的女人和財物,就偷偷分给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些万夫长、千夫长们,拿了好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还暗中包庇。
  一时间。
  高句丽境內,烽烟四起。
  北狄的散兵游勇,如同一群蝗虫,四处肆虐。
  高句丽王,在收到大夏的羞辱性回復后,本就气得病危。
  现在,又听闻国境之內,乱成了一锅粥。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当场,就昏死过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
  高句丽的臣子们,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拥立了太子,监国理政。
  同时,他们以王室的名义,发布了一道,声泪俱下的,討贼檄文。
  號召全国的爱国之士,拿起武器,反抗侵略者!
  一时间。
  高句丽境內,那些被欺压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纷纷响应。
  他们组成了一支支,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的,义军。
  开始,对那些小股的北狄骑兵,展开了疯狂的报復。
  一场在后世史书中,被描绘得,波澜壮阔,可歌可泣的传奇卫国战爭。
  就这么以一种,略显草率的方式,打响了。
  双方,你来我往。
  打得,倒也是有来有回。
  北狄骑兵,虽然单兵作战能力强。
  但义军,熟悉地形,又有人数优势。
  今天,你烧我一个村子。
  明天,我就在山谷里,埋伏你一支小队。
  一场残酷的,低烈度的消耗战,就此展开。
  大夏,东海水师大营。
  展照站在巨大的堪舆图前,看著上面,关於高句丽战局的最新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
  “这高句丽,倒是比我想像的,要有骨气。”
  “提督大人,”一旁的副將,问道:“我们,要不要出兵,帮他们一把?”
  “帮?”展照,笑了。
  “我们为什么要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北狄的散兵,在高句丽境內,陷入了泥潭。”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传令下去,让水师的斥候,密切关注高句丽的战况。”
  “同时让舰队,做好隨时出击的准备。”
  展照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引诱北狄的主力,也进入高句丽的境內————”
  “到时候,我们水师,从海上封锁其退路!”
  “前线的秦將军,再从陆上合围!”
  “这数十万北狄铁骑,岂不就成了,瓮中之鱉?!”
  副將听得,心潮澎湃!
  好一个,关门打狗之计!
  然而。
  展照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摇了摇头。
  “不行。”
  “北狄王张修,不是蠢货。”
  “他不会,轻易上当的。”
  “而且高句丽的地形,多山林,不利於我大夏重甲骑兵的展开。”
  “贸然深入,风险太大了。”
  展照,嘆了口气。
  “可惜了。”
  “不过,也无妨。”
  “就让高句丽,先帮我们,消耗一下北狄的锐气吧。”
  燕地北战线,北狄王帐。
  张脩听著手下关於高句丽战况的匯报,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本王,三令五申!让你们撤回来!你们把本王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竟然,还敢阳奉阴违!私自劫掠!”
  “现在好了!被一群泥腿子,给拖住了!”
  “本王的脸,都让你们,给丟尽了!”
  张修,越说越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的命令,竟然会打折扣!
  这是对他王权的,赤裸裸的挑衅!
  “来人!”
  张脩,怒吼一声。
  “去!把那个,叫巴图的万夫长,给本王,抓过来!”
  “还有那些,包庇手下的千夫长,一个都別放过!”
  很快。
  十几个鼻青脸肿的北狄將领,就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张修的远房表弟,万夫长巴图。
  “大王!饶命啊!大王!”
  巴图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表哥!看在姑妈的面子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表哥?”
  张脩,冷笑一声。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本王,没有你这种,不听號令的表弟!”
  噗嗤!
  寒光一闪。
  巴图的脑袋,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张修一脸。
  他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剩下那些嚇得屁滚尿流的將领。
  “还有谁,不服?”
  ”
  ”
  全场,死寂。
  “本王,再重申一遍!”
  张脩,將带血的弯刀,插回刀鞘。
  “军令如山!”
  “再有,违令者!”
  “这就是,下场!”
  处理完这些叛將。
  张脩心中的怒火,却並未平息。
  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感觉,自己被这群蠢货,给狠狠地羞辱了!
  “传我王令!”
  “集结十万狼骑!”
  “本王要亲自,去一趟高句丽!”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来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草原的王!
  十万北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入了高句丽的境內。
  这一次。
  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
  而是由张修亲自率领的,百战精锐!
  那些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高句丽义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抵抗变成了屠杀。
  村庄化为火海。
  短短三天。
  高句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张修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片人间地狱。
  心中的怒火,终於平息了一些。
  “大王!前面就是高句丽的王都了!”
  侄子阿古达,兴奋地指著前方。
  “只要,我们攻破王都,那里面的金银財宝,还有那个传说中美若天仙的高句丽公主————”
  北狄的士兵们,也都发出了,贪婪的狼一般的嚎叫。
  然而。
  张脩却勒住了马韁。
  他看著那座,唾手可得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抢?
  还是不抢?
  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
  最终。
  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在那片平静的海面上,正有一头史前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著他自投罗网。
  “撤!”
  张脩调转马头,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全军,撤退!”
  “啊?”
  阿古达,愣住了。
  “大王,为什么啊?王都就在眼前了啊!”
  “闭嘴!”
  张脩不想解释。
  他一夹马腹,率先向著来时的路奔去。
  身后的十万北狄铁骑,虽然满心不解,满脸不甘。
  但看著张修那,决绝的背影。
  最终还是无奈地,跟了上去。
  远处的海面上。
  展照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长长地,嘆了口气。
  “可惜了。”
  “就差一点。”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部署。
  只要张修的十万大军,敢围攻高句丽王都。
  他的舰队,就会立刻,封锁海岸线。
  到时候,一场史诗级的围歼战,就將打响。
  可没想到。
  这张脩竟然,如此警觉。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
  张修並不知道,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只是凭著直觉,感到了一丝危险。
  回到燕地战线后。
  他整日待在王帐里,借酒消愁。
  心情鬱闷到了极点。
  打高句丽,不让抢。
  打大夏,又打不动。
  他娘的!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他看著远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延伸的大夏长城,和滴水不漏的防线。
  心中,更是烦躁。
  “大王!您请的巫师,到了!”
  一个亲兵,在帐外稟报。
  “让他进来!”
  张脩,精神一振。
  很快。
  一个穿著黑袍,脸上画满诡异符文,手中拿著一根,掛满骷髏头骨法杖的老者,走了进来。
  “大巫师!”
  张修,起身相迎。
  这是他,从极北苦寒之地,重金请来的,最厉害的巫师。
  据说能咒杀千里之外的敌人!
  “大巫师,本王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张脩,开门见山。
  “谁?”巫师的声音,沙哑乾涩。
  “大夏皇帝,楚渊!”
  张脩,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要杀了楚渊,大夏,必將大乱!
  到时候,他北狄就能长驱直入!
  然而。
  巫师听完他的话,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杀不了。”
  “什么?!”张脩,脸色一变。
  巫师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此人,非凡人。”
  “他身上,有真龙之气护体。”
  “头顶,更有漫天星辰,为其加持。”
  “我若强行施法————”
  巫师,声音颤抖。
  “不仅杀不了他,反而会遭天谴,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