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图书管理员:禁止喧譁
  周三午后,阳光被厚重的梧桐树叶筛的粉碎,斑驳洒在江海艺术学院图书馆的红砖墙上。
  这儿是象牙塔里最安静也最神圣的地方。
  空气里飘著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那是知识沉淀后的味儿。几千排高大的书架,像一座座沉默的迷宫,把外边的喧囂全隔绝在高墙外头。
  “沙沙……”
  江晚吟正站在图书馆最深处的g区,古典文学跟哲学类书架前头,做著例行的书籍整理。
  作为学校的“高岭之花”,她不光要承担繁重的教学任务,每周还得来图书馆值一次班。这也是她树立“知性跟勤勉”人设的一部分。
  今天,她穿的格外严谨。
  一套深灰色长袖职业连衣裙,领口繫著飘带,裙长过了膝盖。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戴著那副让人不敢乱来的黑框眼镜。在昏暗的书架中间,她就像一个恪守戒律的修女。
  但只有她自己晓得。
  在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下边,在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里头,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为了等一个人来而焦躁的跳动。
  “咚。”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皮鞋踩在地板胶垫上的闷响。
  江晚吟整理书的手突然停住。
  那种熟悉的,带点微凉气息的压迫感,像张没形的网,一下笼罩了她后背。
  她没回头。
  甚至不敢喘气。
  身体本能的绷紧,膝盖上的旧伤(淤青)开始隱隱作痛,这种疼非但没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一股电流般的期待。
  “江老师。”
  那个低沉,磁性,让在无数个梦里哭著求饶的声音,贴著她耳廓响了起来:
  “工作这么认真啊?”
  林棲站在她身后。
  这儿是监控死角,两排高大的书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俩人圈在这个窄小的阴影里。
  “林……林棲……”
  江晚吟的声音在抖,她想转身,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別动。”
  林棲的命令简单又有力。
  他没急著做什么。
  他伸出手,从江晚吟面前那排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线装书。
  那是一本放在“明清小说研究”分类里的书。
  封皮泛黄,书脊上印著三个烫金的大字——《金瓶梅》。
  “嘖。”
  林棲发出了一声意思不明的轻嘆。
  他拿著那本书,贴近江晚吟的侧脸。书页冰凉的稜角轻轻刮著她滚烫的脸颊,带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江老师,你是怎么整理书的?”
  林棲的语气里带著点当“严师”的责备,又带著一种极度恶劣的调侃:
  “这本《金瓶梅》……怎么放到了『道德伦理』区?”
  “它……放错位置了。”
  江晚吟的瞳孔猛的收缩。
  放错位置了。
  这话不光是说书。
  更是说她。
  她是老师,她是圣洁的象徵。但她现在的灵魂跟肉体,却渴望被放在最骯脏,最墮落的位置上。
  “我……我不知道……”
  江晚吟慌乱的想解释,但喉咙里乾涩的发不出声。
  “不知道?”
  林棲轻笑一声。
  他没把书放回去。
  他单手拿著书,用这个当遮挡。
  而另一只手。
  那只曾在办公室里拿著教鞭,曾让她在那篇小说里无数次幻想过的手。
  却沿著她那条严谨的职业连衣裙后摆,像一条游走的蛇,悄悄的……探了进去。
  “既然书放错位置了……”
  “那人……是不是也该归位了?”
  “唔——!!”
  江晚
  吟猛的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脊背一下弓起,死死的贴在面前的书架上。
  “哗啦——”
  因为她的剧烈动作,架子上有几本书被碰的摇晃几下,差点掉下来。
  “嘘——”
  林棲的胸膛紧紧贴著她后背,把她压制在书架上。
  他在她耳边发出警告的声音:
  “江老师,看看墙上。”
  江晚吟被迫抬头。
  正对著她的书架立柱上,贴著一张醒目的红白標识——
  【禁止喧譁】
  “这里是图书馆。”
  林棲的手没停下。
  他在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掩护下,势如破竹的攻城略地。没有怜惜,只有一种惩罚性的粗暴。
  “要是因为你叫出了声,引来了保安或者学生……”
  “那你这位『女神老师』的脸……可就丟尽了。”
  就在这时。
  “哈哈,那个课题真的太难了……”
  “是啊,咱们去那边找找资料吧。”
  窗外。
  就隔著一堵墙和一扇半开的窗户。
  那条林荫小道上,传来几个学生经过时的谈笑声。声音清晰的就像在他们身边响起来一样。
  年轻。
  朝气。
  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而一墙之隔的阴影里。
  江晚吟却正在经歷著地狱般的折磨与极乐。
  “唔……呜呜……”
  江晚吟死死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在悬崖边上跳舞的感觉,比她在任何小说里写的都要疯狂一百倍。
  她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顺著脸颊滑落,流进她捂著嘴的指缝里。
  她想求饶。
  想说“不要”。
  他看著那个平日里在讲台上高谈阔论,此刻却像一只待宰羔羊般颤抖的女人。
  他没因为她的眼泪而心软。
  作为风控官,他晓得,现在是“击穿底价”的最好时候。
  “哭什么?”
  林棲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冷酷的像个局外人:
  “你不是在小说里写……最喜欢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窒息感吗?”
  “江晚吟。”
  “你现在的样子……”
  “真的很像那本书里写的……”
  江晚吟哭的更凶了。
  她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但林棲没让她跪。
  他用身体支撑著她,让她维持著这个屈辱的站姿。
  窗外的学生走远了。
  周围恢復了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跟角落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在这个神圣的知识殿堂里。
  在这排代表著人类智慧结晶的书架前。
  江晚吟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彻底撕碎了。
  她看著眼前那本《金瓶梅》的书脊。
  那个烫金的书名,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变成了一张嘲笑她的嘴脸。
  不。
  那不是嘲笑。
  那是……归宿。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林棲说这本书放错了位置。
  因为……
  在这张端庄的皮囊下。
  她就是这本书里……那一页最不堪入目的插图。
  林棲的手终於停下了。
  他没做最后一步。
  那种戛然而止的空虚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他慢慢的抽出手。
  “江老师。”
  林棲整理好她的裙摆,帮她拉平了褶皱。
  然后,將那本《金瓶梅》,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书归位了。”
  林棲看著瘫软在书架上,满脸泪痕,眼神却已经彻底空洞且臣服的江晚吟。
  他推了推眼镜,留下一个满意的微笑:
  “看来……”
  “你也找到……属於你自己的位置了。”
  说完。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书架的尽头。
  江晚吟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自己的膝盖,在那片死一般的安静中。
  在那个“禁止喧譁”的牌子下。
  她张开嘴。
  无声的,做出了一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