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公,你嘴上怎么有口红印呀?
  晚餐后的时光,本该是一天里愜意慵懒的时段。
  但对1601室的男主人林棲来说,这段时间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餐桌已经收拾乾净。为了维持和谐邻里的假象,或者说是不敢让沈清秋离开视线,怕她又搞出什么事,三个人正坐在客厅的l型布艺沙发上。
  电视里放著一部热门的家庭伦理剧,剧情正演到原配和小三在咖啡厅互泼冷水的狗血桥段。
  这本是苏浅浅爱看的类型,她平时总会一边看一边义愤填膺的骂渣男。
  但今天,她似乎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回消息。
  她旁边的林棲,手里死死的抱著个抱枕,像块护心镜。他坐姿僵硬,双腿併拢——刚才桌下的那一下,让他现在还隱隱作痛。他目光呆滯的盯著电视,其实一句台词都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右侧。
  那里坐著沈清秋。
  她脱了高跟鞋,双腿交叠,姿態优雅的靠在沙发扶手上。墨绿色的针织长裙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裹著黑丝的小腿。
  她没看电视。
  她在看林棲。
  那视线如有实质,不停的扫过林棲紧绷的侧脸。
  “嗡——嗡——”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中,苏浅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嘆了口气:
  “哎呀,怎么又是主编……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是要改稿子。”
  她有些抱歉的看了看两人:“沈姐姐,老公,你们先看,我去阳台接个电话,那里安静点。”
  林棲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想留住她:“就在这接吧,我把电视静音……”
  “不用啦,可能要说很久,而且要谈合同细节,不想吵到沈姐姐。”
  苏浅浅摆摆手,抓起手机,穿著毛茸茸的拖鞋,快步走向了连接客厅的落地阳台。
  “哗啦——”
  推拉门被拉开,又严丝合缝的关上。
  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很好。
  瞬间,苏浅浅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在阳檯灯光下若隱若现的背影,对著电话,看起来有些焦急。
  客厅里,只剩下了林棲和沈清秋。
  以及电视里那一阵阵略显尷尬的爭吵声。
  林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要站起来:“我去厨房切点水果……”
  他要逃。
  这种单独相处的空间,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足够沈清秋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然而。
  他屁股还没离开沙发,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硬生生的被按了回去。
  “急什么?”
  沈清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她已经从沙发另一端挪了过来,此刻几乎是紧贴著林棲坐著。
  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瞬间將他包围。
  “你……你想干什么?”林棲警惕的向后缩,后背紧紧贴著沙发靠背,“浅浅就在阳台,一转头就能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
  沈清秋这次倒没动手动脚。
  她只是侧过身,一头长髮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电视屏幕,轻笑道:
  “你看,电视里的那个渣男,正在跪著求原谅呢。”
  “林棲,你说……如果有一天,浅浅发现了咱们的事。你会像他一样下跪吗?”
  “没有咱们!”林棲咬牙切齿,“沈清秋,今晚的羞辱已经够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羞辱?”
  沈清秋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很不满意。
  “林大厨,做人要讲良心。”
  “刚才在餐桌底下,你虽然叫得很难听,但我感觉……你的身体明明很享受啊。”
  “你闭嘴!”
  林棲的脸瞬间涨红。那是他不想回忆的耻辱时刻。
  “嘘——小声点。”
  沈清秋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浅浅好像快打完了。”
  林棲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阳台。
  果然,苏浅浅正对著电话做著最后的告別手势,似乎正准备转身。
  就是现在!
  这女人肯定不敢乱来了吧?
  林棲刚鬆了口气,一转回头,眼前就黑了。
  沈清秋的脸毫无徵兆的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根本来不及反应。
  更来不及躲避。
  那张涂著復古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狠狠印在了林棲的唇上!
  “唔——!”
  林棲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剧烈震颤。
  这不是吻。
  没有舌尖的纠缠,也没有温柔的吮吸。
  这只是一个印章。
  一个带著报復心和占有欲,纯粹为了留下痕跡的印章。
  触感是柔软的,带著红酒的醇香和口红特有的蜡质甜味。
  但动作却很凶狠。
  沈清秋用力的压著他的唇,甚至故意碾磨了一下,仿佛要將那一抹鲜红刻进他的皮肤,融进他的血液里。
  这短短的一秒钟。
  在林棲的感知里却无比漫长。
  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臟都停了半拍。
  阳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咔噠。”
  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沈清秋鬆开了他。
  迅速后撤,回到刚才的安全距离。
  她舔了舔嘴角,看著林棲呆滯的脸,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门开了。”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提醒演员上场。
  林棲整个人都傻了。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甚至忘了去擦嘴,或者说,他的大脑还没处理完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袭击信息。
  “呼……终於搞定了!这甲方真的太难缠了!”
  苏浅浅推开阳台门走了进来,一边抱怨一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她感觉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林棲的另一侧,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老公,给我充会儿电……累死我了。”
  林棲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不敢动。
  更不敢转头看苏浅浅。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火辣辣的,似乎还残留著沈清秋的温度,以及……某种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咦?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
  苏浅浅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平时这个时候,林棲早就摸摸她的头,说一句“辛苦了”。
  但今天,他像个木头人一样。
  苏浅浅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林棲的脸。
  此时,电视屏幕正好切换到白天场景。明亮的光线照在林棲脸上,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苏浅浅的目光,从林棲那躲闪的眼睛,下移到了他高挺的鼻樑,最后……
  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里。
  原本略显苍白的唇色上,此刻正染著一抹刺目的红。
  嘴角处,还晕开了一片鲜艷的印记。
  那绝不是吃了辣椒或咬破了皮。
  那是口红印,顏色很正,质感分明。
  苏浅浅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指著林棲的嘴,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和惊讶:
  “老公……你嘴上怎么有口红印呀?”
  这句话,在林棲耳中炸响。
  林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
  完了。
  被看到了。
  这种铁证如山的东西,就在他的嘴上,怎么解释?
  说是不小心吃到了苏浅浅的口红?可是浅浅今天在家根本没化妆!
  说是刚才偷吃了红心火龙果?桌上根本没有水果!
  无数个藉口在脑海里闪过,又统统被否决。
  就在林棲不知所措,几乎要跪下的前一秒。
  一只修长的手,拿著一张洁白的纸巾,突然横插了进来。
  “哎呀,还真是。”
  沈清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淡定从容,甚至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她並没有避嫌。
  而是当著苏浅浅的面,拿著那张纸巾,直接伸到了林棲的嘴边。
  “別动。”
  她轻声说道。
  然后,那隔著纸巾的手指,按在了林棲的嘴角。
  动作轻柔仔细。
  她一点一点的,將那抹刚刚才由她亲手印上去的罪证,慢慢擦拭乾净。
  “这都怪我。”
  沈清秋一边擦,一边对一脸茫然的苏浅浅解释,语气满是歉意:
  “刚才浅浅你在打电话的时候,我想跟林先生碰个杯,感谢他今晚的款待。”
  “结果我这人有点手笨,再加上喝了点酒没拿稳,杯口不小心撞到了林先生的嘴上。”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个还残留著半个唇印的红酒杯。
  “你也知道,我今天涂的这款口红,是那种特別显色的復古红。沾在杯子上特別明显。”
  “这不,刚才那一撞,杯口上的口红,就全蹭到林先生嘴上去了。”
  这个理由……
  虽然牵强,巧合的离谱。
  但有红酒杯做道具,有沈清秋的演技,再加上苏浅浅对她的信任……
  竟然就这么说通了!
  “原来是这样呀!”
  苏浅浅恍然大悟,心里的那一点点疑虑瞬间就没了,“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偷吃辣椒酱没擦嘴呢!”
  “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把你弄成大花脸了。”
  沈清秋擦完了。
  她看著洁白纸巾上那一抹鲜红的印记,那是从林棲嘴上擦下来的,属於她的顏色。
  她將纸巾揉成团,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然后。
  她转过头,看著苏浅浅,又看了看还在大口喘气、惊魂未定的林棲。
  她伸出舌尖,隱晦的舔了舔自己依然红润饱满的嘴唇,眼中闪著得意的光,幽默的调侃道:
  “看来以后来你们家吃饭,我得换一款口红了。”
  “这款口红的gg语是『持久不沾杯』。”
  “没想到……”
  她的视线落在林棲那被擦得有些发红的嘴角上,轻笑了一声:
  “它確实不怎么沾杯,但是……却挺沾你老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