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沈姐姐,你勺子掉了,我帮你捡!
  “心虚?”
  这两个字,直接击溃了林棲的心理防线。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窒息。
  林棲握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杯里的红酒微微发抖,盪起一圈圈涟漪。汗水顺著额角滑进眼睛,又酸又痛,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必须反驳。
  必须在苏浅浅起疑之前,把这个话题圆过去。
  “沈小姐说笑了。”
  林棲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沙哑: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只是……刚才在厨房一直对著几百度的烤箱,確实是热到了。加上这红酒后劲有点大,身体有点应激反应罢了。”
  说著,他为了证明自己问心无愧,硬是扯过纸巾,用力的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动作粗鲁。
  “是啊是啊!”
  苏浅浅果然是他的神队友,立刻接话,一脸认真的对沈清秋解释道:
  “沈姐姐你不知道,那个惠灵顿牛排对火候要求特別高,林棲一直盯著,眼睛都不敢眨。厨房里又不通风,肯定是热坏了。”
  说完,她还贴心的拿起凉水壶,给林棲倒了一杯柠檬水:
  “老公,快喝点凉水降降温,別真的中暑了。”
  看著妻子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林棲的心臟猛地一揪,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妻子的每一次维护和信任,都让他这个背叛者无地自容。
  “谢谢老婆。”林棲接过水杯,大口灌了下去,想用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焦躁。
  坐在对面的沈清秋,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没有继续追问。
  刚才那句“心虚”,只是为了敲山震虎,让林棲时刻保持紧绷,这样接下来的游戏才会更有趣。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错怪林先生了。”
  沈清秋晃了晃酒杯,语气变得轻柔,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只是林棲的幻觉:
  “既然这么辛苦,那一会儿的甜点,林先生可一定要多吃一点。”
  这一轮交锋暂时结束,林棲险险过关。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
  晚宴进入了尾声。
  桌上的菜餚已经被消灭大半,那瓶红酒也见了底。
  “噠噠噠——”
  苏浅浅端著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鐺鐺鐺鐺!最后的重头戏来啦!”
  她献宝似的將三个小碗摆在餐桌中央。
  “这是我特意学的——法式焦糖水果布丁!”
  苏浅浅一脸骄傲的介绍:“为了这个,我可是练废了好几盒鸡蛋呢。上面的焦糖是我亲手熬的,水果也是刚切的,绝对新鲜!”
  那布丁做得確实漂亮。
  嫩黄的蛋奶冻上,盖著一层琥珀色的焦糖脆壳,旁边点缀著鲜红的草莓和翠绿的薄荷叶,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哇,看著就很有食慾。”
  沈清秋很捧场的鼓了鼓掌,眼神在布丁和林棲之间流转,意有所指的笑道:
  “又软又甜,还带著一股奶香味……这一看就是浅浅的风格。林先生平时一定没少吃吧?”
  林棲刚刚平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种话术,他现在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快尝尝!快尝尝!”
  苏浅浅没听出弦外之音,迫不及待的把勺子分给两人。
  林棲接过那把不锈钢小勺,触手冰凉。
  他现在只想快点吃完布丁,结束这顿晚饭,然后把这个女人送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清秋微笑著拿起勺子。
  她没有急著去敲焦糖,而是用极其优雅又缓慢的动作,在手里把玩著勺子。
  修长的手指转动著银色勺柄,指尖在金属上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让林棲莫名想到了昨晚在浴室里,她用同样的手指……
  “咕嚕。”
  林棲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用勺子狠狠敲碎了自己碗里的焦糖壳。
  “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老公,你轻点嘛,別把碗敲坏了。”苏浅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抱歉……”林棲声音闷闷的。
  就在这时。
  “哎呀——”
  一声娇呼突然从旁边传来。
  极其突兀,又极其自然。
  “噹啷!”
  伴隨著金属撞击地砖的声音,一把银色勺子从沈清秋手中滑落,划出一道拋物线。
  勺子像是长了眼睛,没有掉在沈清秋脚边,反而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打著转滚到了餐桌中央——准確的说,是滚到了林棲的脚下。
  停在他那双居家拖鞋旁。
  空气静止了一秒。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清秋有些懊恼的蹙起眉头,看著地上的勺子,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手有点滑,没拿稳。不好意思啊浅浅。”
  “没事没事!一把勺子而已!”
  苏浅浅是个热心肠,见状立刻就要放下布丁,准备弯腰去捡:
  “沈姐姐你坐著別动,我帮你捡!”
  林棲坐在那里,看著停在自己脚边的勺子,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那个位置太微妙了。
  桌子底下,是今晚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让浅浅钻到桌子底下去……
  万一她看到了什么?比如沈清秋脱掉的高跟鞋?或者……如果这时候沈清秋再搞点小动作……
  “不用麻烦你了!”
  林棲本能地喊出声,也准备去捡:“我来吧!”
  既然已经失控,那不如自己来掌控风险。
  然而。
  就在苏浅-浅准备弯腰,林棲的手刚伸出去的一瞬间。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苏浅浅的肩膀。
  “別动。”
  沈清秋的声音依然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看了一眼苏浅浅。为了今天的家宴,浅浅特意换上了一条百褶短裙。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体贴的笑:
  “浅浅,你今天穿的是短裙。桌子底下空间小,你要是弯腰或者蹲下去,万一走光了怎么办?虽然都是自家人,但也得注意形象不是?”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苏浅浅愣了一下,隨即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坐直了身体:“哎呀,我忘了……谢谢沈姐姐提醒。”
  “林先生也是。”
  沈清秋转头看向林棲,眼神里闪著一丝狡黠:
  “你是大厨,要是为了捡个勺子把腰闪了,那浅浅以后可就没『幸福』生活了。这点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
  根本不给林棲任何反应的机会。
  沈清秋推开椅子,站起身。
  接著,她的一个动作,让林棲浑身一僵。
  她没有去拿新勺子。
  而是真的弯下了腰。
  那一头瀑布般的黑髮隨著她的动作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今天穿的是那条深v针织长裙。
  隨著她俯身,领口下的风光若隱若现,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应该是在……这边吧?”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丝迴响。
  紧接著。
  那个身影,就这样在他和苏浅浅的眼皮子底下,缓缓的、一点一点的……钻进了那张铺著米白色桌布的餐桌底下。
  消失了。
  穿著墨绿色长裙的女人,凭空消失在了林棲的视野里。
  只剩下垂下来的桌布,还在微微晃动。
  林棲的身体彻底僵硬了。
  就像个石头人,一动都不敢动。
  桌子底下,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黑暗、狭窄、私密。
  那是苏浅浅视线无法触及的盲区。
  林棲的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甲深深陷进了桌布里。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她在下面。
  她就在他的两腿之间,在那咫尺之遥的地方。
  “老公?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
  苏浅浅坐在旁边,还在开心的挖著布丁吃,看到林棲表情僵硬,奇怪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刚才那口凉水喝太急了?”
  “没……没……”
  林棲甚至不敢张嘴说话,生怕泄露出一丝颤音。
  此时此刻。
  林棲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下半身。
  他能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气流拂过他的小腿。
  沈清秋那股特有的高级香水味,在桌下封闭的空间里迅速瀰漫开来,顺著裤管一路向上,钻进他的鼻子里。
  她在哪里?
  捡个勺子需要这么久吗?
  “咦……好像滚得有点远呢。”
  桌子底下,传来了沈清秋有些闷闷的声音。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林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是手。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那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不是捡勺子。
  是摸索。
  那只手碰到脚踝后没有离开。
  反而顺著他的小腿,缓缓向上攀爬。
  隔著西装裤的薄薄面料。
  指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林棲想要把腿缩回来。
  但是桌下的空间太小了,椅子也是固定的。他退无可退。
  而且,只要他动作幅度稍大,肯定会碰到旁边的苏浅浅,或是踢到沈清秋。
  如果是踢到她……
  那个疯女人如果顺势在下面叫一声,或者直接拽住他的腿,那场面……林棲根本不敢想。
  所以,他只能忍。
  像个即將行刑的犯人,僵坐在那里。
  那只手越过了膝盖。
  来到了大腿。
  林棲的大腿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硬得像块铁板。
  “沈清秋……”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著这个名字,带著恐惧和愤怒。
  然而,那只手的主人並不在意。
  在这个只有黑暗见证的角落里。
  沈清秋蹲在林棲的腿边。
  她其实早就看到了那把勺子,就在林棲的脚边静静躺著。
  但她没有捡。
  她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双腿併拢、浑身紧绷的男人。
  即便隔著裤子,她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张力。
  这是一种掌控的快感。
  在苏浅浅眼皮子底下,把这个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只属於苏浅浅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林棲的呼吸已经彻底屏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如果她在这里……
  如果她现在对他做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法压抑的、短促的闷哼。
  “咣当!”
  他剧烈的动作带得面前的布丁碗都晃了一下,勺子撞击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公,你怎么了?!”
  苏浅浅这次真的被嚇到了。她放下东西,伸手就要去扶林棲,“你是不是哪里疼?抽筋了吗?”
  “唔……我……”
  林棲双手死死抓著桌沿,用力过度,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是疼的。
  也是嚇的。
  就在苏浅浅的手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刻。
  紧接著。
  桌布一阵晃动。
  那个让林棲魂飞魄散的身影,缓缓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先是乌黑的长髮,然后是那张精致冷艷的脸。
  沈清秋站起身,优雅的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长髮,又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手里,正捏著那把银光闪闪的勺子。
  沈清秋露出一抹无辜、纯洁,甚至带著几分邀功的微笑。
  她举起手中的勺子,对著林棲晃了晃,语气轻快得像是刚捡了一片落叶:
  “找到了。”
  “刚才滚到了椅子腿后面,稍微费了点劲。”
  她看著林棲那双充满血丝、仿佛要杀人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满足,关切的问道:
  “咦?林先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刚才捡勺子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腿吗?”
  “真是不好意思……这下面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可能……稍微重了一点。”
  “不过……”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了那句只有林棲才能听懂的双关语:
  还能继续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