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尸骨海被控
  白骨山上,弟子们的欢呼声並未响起。
  尸烬天的脸色比脚下的白骨还要惨白几分。
  他死死盯著战场中央——
  那二十具脱韁的冥尸正肆意屠戮,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收……收不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透著一丝深入骨髓的苦涩。
  没有了天尸冥珠的压制,这些冥尸彻底化作了脱韁的野马。
  这意味著,尸骨海不仅失去了最后的底牌,反而將自己困入险境——
  被昔日的爪牙围困成一座孤岛。
  尸烬天心中掠过一丝侥倖:
  至少宗门大阵尚在,那二十具冥尸一时半刻还无法破开护山大阵。
  现在,他必须立刻想办法解决这该死的冥尸之围。
  “宗主……”
  白煞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欲言又止。
  尸烬天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会查阅典籍,看能否製造出引诱冥尸之物。”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目光如炬:“骨总管呢?”
  白煞愣了一下,眼神微闪:“骨三?他……应该在大阵枢纽那边值守吧。”
  “嗯。”
  尸烬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没有注意到,白煞垂下的眼帘下,晦暗不明。
  ……
  袁守一的目光落在“万骨噬虚阵”的核心节点上。
  那里,几道隱晦至极的符文正闪烁著幽微的蓝光。
  那是喜儿设计的“反向吞噬”禁制,正在悄无声息地汲取著冥尸溢散出的磅礴死气。
  “很好。”
  袁守一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等。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冥尸环绕,宗门元气大伤,人心惶惶,大长老与宗主之间更是猜忌重重。
  再等下去,等他们缓过劲来,机会就没了。
  袁守一深吸一口气,调动神识。
  將早已准备好的讯號传给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所有心腹,指令落下:
  “开始。”
  ……
  与此同时,白骨山各处暗流涌动。
  石虎带著一队精锐,粗暴敲开某个管事的洞府。
  “老李,总管大人让我给你带点好东西……”
  猴七则笑嘻嘻地走进另一个管事的房间,手里拎著一坛香气扑鼻的灵酒:
  “尝尝?总管大人特供的佳酿,听说喝了能精进修为……”
  而在帐房里。
  柳娘看著面前数百个金丹期的执事,声音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总管有令,今夜,所有宗门弟子,皆需饮下这杯『庆功酒』。”
  ……
  一个时辰后。
  袁守一静立於大阵枢纽前,目光落在悬浮於面前的那枚玉简上。
  玉简之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正不断化为死寂的灰色。
  每一个灰色的名字,都代表著一个曾经桀驁不驯的灵魂,此刻已被彻底掌控。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轻轻按在那跳动的阵法核心之上。
  嗡——
  整座白骨山,隨之微微一颤。
  ……
  宗主大殿。
  尸烬天正闭目思索,试图研究出失传的冥尸引诱物,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感觉到了。
  大阵……在变化!
  一股阴冷的力量正渗透进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惊骇的是,他与大阵的联繫被切断了。
  “怎么回事?!”
  他霍然起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大殿。
  外面,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权贵派系弟子正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
  “大阵!大阵好像失控了!”
  “有敌人入侵吗?”
  “不知道!阵法枢纽那边完全联繫不上了!”
  尸烬天的脸色瞬间铁青,身形一闪,直奔阵法枢纽。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枢纽重地时,一眼便看到了那道负手而立的熟悉背影。
  “骨三?!”
  尸烬天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你在干什么?!”
  袁守一缓缓转过身——
  看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尸骨海宗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宗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轻快,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与戏謔。
  尸烬天的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寒毛倒竖。
  “你……你才是內奸?!”
  “这场仗是你挑起的?!”
  “你到底是谁?!”
  袁守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宗主,您,该休息了。”
  话音刚落,尸烬天身后的阴影中,一道身影骤然浮现!
  白煞!
  他手持一柄漆黑短剑,剑尖稳稳地抵在尸烬天的后颈上!
  尸烬天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死死盯著白煞,眼眶中的鬼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白煞!你……你疯了吗?!”
  白煞手中的短剑纹丝不动。
  “宗主,降了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多年的复杂释然。
  “这位……是界河渡的学子。咱们斗不过的。”
  尸烬天浑身剧震!
  界河渡?!
  三大仙学宫?!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袁守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
  他嘴唇颤抖著,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袁守一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盯著面前流转的阵纹。
  “白煞,告诉他,现在的局势。”
  白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尸烬天,如同在宣读最终的审判:
  “宗主,整个宗门,现在都在主上掌控之中。”
  “外围的弟子,全部中了『梦魘散』,此刻正昏迷不醒。”
  “大长老和二长老那边,已被『万骨噬虚阵』的核心禁制困住,动弹不得。”
  “五长老被擒,三长老伏诛,我已率部投降。至於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您现在,是阶下囚。”
  “万年尸骨海……完了!”
  尸烬天听著这些冰冷的匯报,脸色越来越白,眼眶中的鬼火越来越暗。
  他闭上眼,浑身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看著袁守一,声音沙哑:
  “你想怎么样?”
  袁守一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寒意。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臣服,或者死。”
  尸烬天沉默了。
  ……
  大长老洞府外。
  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闪烁刺目光芒,將这里变成一座无法逾越的囚笼。
  二长老骨魅疯狂地轰击著禁制。
  但那些禁制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该死!该死!该死!”
  他嘶声怒吼,状若癲狂,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不远处,大长老尸魈却端坐在洞府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流转的符文,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光芒。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诡异,透著一丝看透世事的疯狂与决然。
  “骨魅,別费劲了。”
  骨魅猛地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著他:“大长老,您……”
  “这是万骨噬虚阵的核心禁制。”
  尸魈淡淡道,语气中竟带著一丝欣赏,“凭咱们两个残躯,破不开的。”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穿透层层阵法,望向阵法枢纽的方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个元婴期的小辈,居然能將我们这些老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顿了顿,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癲狂与挑衅:
  “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不能在老祖手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