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6章 魂殿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山顶。
  七位司长同时停手。
  七条锁链依旧缠在黑袍男诡异身上,但不再用力拉扯。
  七位司长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从夜空中缓缓落下。
  谢必安摇著玉骨摺扇,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面容清秀,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
  范无咎负手而立,黑衣如墨,面容冷峻,手里把玩著那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电光流转。
  两位无常,落在七位司长中间。
  谢必安目光扫过那七条还缠在黑袍男诡异身上的锁链,又扫过那七位还在喘粗气的司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们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当领导的看到下属打架”的无奈。
  “七位三品司长,为了区区一只厉鬼,在阵前爭吵不休。”
  七位司长低下头,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在嘀咕:
  区区一只厉鬼?
  那可是十万业绩!
  您老人家可能看不上,但我们眼馋啊!
  谢必安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摇了摇头。
  “行了,都收手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魂体暗淡、隨时可能消散的黑袍男诡异身上:
  “若是给他整魂飞魄散了,这得是多么大的损失?”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七位司长对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锁链。
  锁链从黑袍男诡异身上滑落,发出“哗啦”的脆响。
  黑袍男诡异终於从那种被七马分魂的酷刑中解脱了出来。
  他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魂体暗淡得几乎透明,表面的裂纹密密麻麻,看起来隨时可能碎掉。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虽然诡异不需要呼吸,但此刻他本能地做著这个动作。
  劫后余生。
  真正的劫后余生。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趴在地上、姿势狼狈,顾不上周围还有几十个黑袍人正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盯著他。
  魂体还没散就好。
  谢必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这团烂泥。
  然后——
  他伸出手,对著黑袍男诡异的魂体,轻轻一点。
  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没入对方魂体。
  “嗡——”
  白光在魂体內扩散开来,像一股暖流,沿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流淌。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暗淡的魂体渐渐恢復了一丝光泽。
  黑袍男诡异浑身一颤,感觉那股深入魂核的虚弱感消退了不少。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道白色身影。
  白衣,摺扇,清秀的面容,温和的笑意。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黑袍男诡异的魂核,本能地颤了一下。
  这种笑……
  他太熟悉了。
  刚才那些傢伙,就是带著这种笑,把他拉成“木”字形的。
  而这傢伙的地位,明显比那些魔鬼更高。
  “你……你们……”
  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他趴在地上,努力想往后缩,但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只能像一条蠕虫一样在地上扭动。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身为s级诡异的优越感?
  只剩下深入魂核的恐惧。
  这群傢伙,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那七个拉锁链的,每一个的实力都远超自己。
  而这个白衣人——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对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拼命想往后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谢必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著这只惊恐的厉鬼,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黑袍男诡异的魂核又颤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那些傢伙说的话——
  “带他们去了一个好地方”。
  “別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我……我可是魂殿护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色厉內荏的威胁:
  “你们不要乱来!不然魂殿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落下——
  周围安静了一瞬。
  谢必安摇摺扇的手微微一顿。
  范无咎把玩令牌的动作也停了。
  七位司长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黑袍男诡异身上。
  那眼神,让黑袍男诡异的魂核又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兴趣?
  魂殿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听之前那个用冥液泡澡的混蛋提起过,只是当时没有太过在意。
  如今竟然又遇到一只魂殿的阴魂,还又是厉鬼级的,看来这魂殿的实力比想像中强上不少啊!
  谢必安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视线与趴在地上的黑袍男诡异平齐。
  “魂殿?”
  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实力很强吗?”
  黑袍男诡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应该害怕吗?
  不是应该忌惮吗?
  不是应该……考虑放了自己吗?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
  “当然!我们魂殿可是整个诡异世界最大的势力之一!”
  谢必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猎人听到猎物消息时的光芒。
  “哦?”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依旧是那么温和:
  “那像你这样的护法,在魂殿里,地位怎么样?数量多吗?”
  黑袍男诡异见他问得这么详细,以为对方怕了。
  底气更足了。
  他努力撑起身体,从趴著变成坐著,腰杆挺直了几分。
  “我们魂殿护法,按照实力分为人级、灵级、地级和天级。”
  他伸出四根手指,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所有护法加起来,足有数千之眾。”
  “像我这样的人级护法,在魂殿数千护法里只能算底层。”
  “护法之上,还有尊老、天尊、副殿主以及殿主的存在。”
  “而我们殿主的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放眼整个诡异世界,那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话音落下——
  山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谢必安摇摺扇的手彻底停了,摺扇悬在半空,扇面上的水墨画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范无咎把玩令牌的手也停了,令牌悬在他掌心上方,电光噼啪作响,却没人去管。
  七位司长面面相覷。
  林枫站在岩石上,嘴角微微抽搐。
  数千护法。
  最弱的也是厉鬼初期。
  那得是多少业绩?
  那得是多少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