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土林魔影,唤醒「地狱犬」的骨笛
  越野车像一只疲惫的甲壳虫,在阿里高原的无人区里顛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连绵的雪山和草原,而是进入了一片奇异而荒凉的世界。
  这里是扎达土林。
  放眼望去,方圆几百公里內,全是黄褐色的土柱、土塔。它们经过千万年的风雨剥蚀,形態各异,有的像城堡,有的像碉楼,有的像列队的武士。
  在夕阳的照射下,这片土林被染成了血红色,像是一座座被遗弃的远古城市,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和诡异。
  “这地儿……怎么看著跟火星似的?”
  王胖子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土崖下,跳下车,狠狠吸了两口稀薄的空气,“连根草都不长,鸟都不拉屎。那古格王朝的人以前咋活下来的?”
  “他们是守门人。”
  蓝灵紧了紧身上的衝锋衣,看著四周那些如同幽灵般耸立的土柱。
  “传说古格王朝之所以一夜之间消失,就是因为他们打开了那扇『地狱之门』。所有的百姓、士兵、僧侣,都在那一夜之间变成了『银眼』的祭品。”
  “別嚇唬人了。”胖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咱们赶紧生火,弄点吃的。这天一黑,风吹得跟鬼哭狼嚎似的。”
  ……
  夜幕降临。
  土林里的温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三人围坐在一个避风的土洞里,中间燃著一堆用干牛粪升起的篝火。火焰跳动,映照著每个人疲惫的脸。
  姜尘手里拿著那个从无面僧那里得到的骨制经筒,借著火光仔细端详。
  这经筒的材质確实是人骨,而且是大腿骨。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和图案。
  “大哥,看出啥名堂没?”胖子啃著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乾,“这玩意儿真是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
  姜尘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刻痕。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经筒顶部的一圈花纹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吸力。
  “这经筒是空的。”
  姜尘突然说道,“但里面装的不是经书。”
  他试著转动经筒的盖子。
  “咔嚓。”
  盖子很紧,似乎被某种油脂封住了。
  “蓝灵,借你的银针一用。”
  蓝灵递过一根银针。姜尘沿著缝隙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层封蜡。
  一股奇异的味道飘了出来。
  不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酥油香,夹杂著一丝血腥气。
  “开了。”
  姜尘用力一拧。
  “波”的一声,盖子被拔了下来。
  並没有什么地图掉出来。
  这根骨头,竟然是一根……笛子。
  里面是中空的,管壁上钻了几个极不规则的小孔。当风吹过这些孔洞时,会发出一种类似於“呜咽”的声音。
  “骨笛?”胖子愣住了,“那和尚给咱个笛子干啥?让咱们在坟头蹦迪?”
  “这是『唤魔笛』。”
  姜尘看著那些孔洞的排列,眼神凝重。
  “在藏地的传说里,这种用高僧腿骨做成的笛子,吹响后能与『山神』对话,指引方向。”
  “但也有一种说法……”
  姜尘把笛子凑到耳边,听著里面传来的风声。
  “它能唤醒沉睡在土林深处的……守护兽。”
  “守护兽?”
  胖子刚想问是什么兽。
  突然。
  “嗷呜——!!!”
  一声悽厉而悠长的狼嚎,从土林的深处传来。
  这声音极其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峡谷里迴荡,震得洞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紧接著。
  “嗷呜——”
  “嗷呜——”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成一片。听声音的数量,至少有几十只!
  “狼群?!”胖子猛地跳起来,抄起旁边的霰弹枪,“妈的,这无人区的狼可是会吃人的!”
  “不是狼。”
  姜尘缓缓站起身,灭掉了面前的篝火。
  “狼的叫声没这么沉。”
  他走到洞口,那双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黑暗。
  “那是……獒。”
  ……
  月光惨白,洒在那千奇百怪的土林上,投下一道道狰狞的黑影。
  而在那些黑影之中,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快速逼近。
  它们体型巨大,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子那么大。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像是一头头披著蓑衣的狮子。
  那是藏獒。
  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藏獒。
  它们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嘴里流著粘稠的口水,獠牙外翻,脖子上並没有戴项圈,而是掛著一串串……乾瘪的人手。
  “我去……”
  胖子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些东西,嚇得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这是『鬼獒』?!传说中吃过死人肉、成了精的野獒?”
  “是守陵犬。”
  蓝灵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些獒犬是古格王朝留下的种。它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林里,以闯入者的血肉为食。”
  “数量太多了!”
  姜尘扫视了一圈。
  至少有三十只。
  这种体型的鬼獒,一只就能咬死三头狼。三十只……这简直就是一支重装骑兵连!
  “吼——”
  领头的一只鬼獒,体型比其他的还要大一圈,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它站在高处的土坡上,冷冷地俯视著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进攻的信號。
  “砰!”
  胖子率先开火。
  霰弹枪的火舌在夜色中喷出。
  几十颗钢珠打在最前面的一只鬼獒身上。
  “嗷!”
  那只鬼獒被打得翻了个跟头,皮毛上溅起血花。
  但它並没有死!
  它甩了甩脑袋,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这皮也太厚了吧?!”胖子大惊,“这特么是穿了防弹衣啊!”
  “別浪费子弹!上车!”
  姜尘一把將蓝灵推进车里。
  “大哥,来不及了!它们围上来了!”
  此时,四面八方的鬼獒已经衝到了车前。
  “咣!咣!”
  几只巨大的鬼獒直接撞在了路虎的车门上,把这辆两吨重的越野车撞得剧烈摇晃。
  一只鬼獒甚至跳上了引擎盖,那张血盆大口对著挡风玻璃就是一口。
  “咔嚓!”
  防弹玻璃竟然被它咬出了裂纹!
  “找死!”
  姜尘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退回车里。
  而是直接拔出背后的惊雷剑,迎著那只跳上车的鬼獒冲了上去。
  “给老子……滚下去!”
  姜尘一跃而起,手中的剑带著雷光,狠狠地劈在那只鬼獒的脑袋上。
  “噗嗤!”
  这一剑,姜尘用了全力。
  硕大的狗头直接被斩落,黑血喷涌而出,淋了姜尘一身。
  “呜——”
  周围的鬼獒群见首领被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们疯了一样扑向姜尘。
  “来啊!”
  姜尘站在车顶上,浑身浴血。
  那种久违的“飢饿感”再次涌上心头。
  虽然有雮尘珠压制,但面对这种充满了野性和杀戮气息的生物,他体內的“饕餮”依然蠢蠢欲动。
  “想吃……狗肉火锅。”
  姜尘舔了舔嘴角的狗血。
  “味道……有点酸。”
  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大哥!接著!”
  车里的胖子突然大喊一声,把那个骨制经筒扔了过来。
  “这玩意儿不是笛子吗?你给它们吹个曲儿试试!说不定是驯兽用的!”
  “吹曲儿?”
  姜尘接过骨笛,愣了一下。
  看著周围那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睛,他心一横。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把那根人骨笛子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但这笛子没有哨片,怎么吹?
  姜尘试著把真气灌注进笛身。
  “呜——”
  並没有发出尖锐的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低沉、甚至听不到声音的……次声波。
  这种声波穿透了空气,直接作用在耳膜和心臟上。
  “嗡——”
  在那一瞬间。
  那些原本正准备扑上来的鬼獒群,突然像是遭到了电击一样,全部僵住了。
  它们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那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因为这笛声……
  模仿的是一种它们刻在基因里的、最为恐惧的天敌的声音。
  那是……“王”的咆哮。
  “呜呜呜——”
  领头的那只白毛鬼獒,突然趴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土里,发出了哀求的呜咽声。
  其他的鬼獒见状,也纷纷趴下,夹著尾巴,瑟瑟发抖。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地狱犬”,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群温顺的绵羊。
  “神了!”
  胖子把头探出窗外,看得目瞪口呆,“大哥,你这吹的是啥神曲?《大悲咒》?”
  姜尘放下骨笛,看著这群跪拜的野兽。
  他能感觉到,这笛子和这群鬼獒之间,有著某种神秘的联繫。
  这笛子不仅是地图。
  它是……权杖。
  是古格王朝统治这片无人区的信物。
  “它们不是怕我。”
  姜尘看著手里的骨笛。
  “它们是怕这根骨头的主人。”
  他跳下车顶,走到那只白毛鬼獒王面前。
  那只巨大的野兽嚇得连头都不敢抬。
  姜尘伸出手,摸了摸它那硕大的脑袋。
  “既然听话了。”
  “那就带路。”
  姜尘翻身骑上了那只鬼獒王的后背。
  “胖子,跟上。”
  “咱们有新的『坐骑』了。”
  月光下。
  一人骑著巨兽,身后跟著几十只地狱犬,向著土林深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古城遗蹟……
  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