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跟我说他是普通工人?
  旁边冉秋叶眉头一拧。
  她可是干了十几年数学教学的老师,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小娃娃隨口就能答的题?
  这是两位数加法啊!
  根本不是1+2、3+4那种入门款!
  对普通孩子来说,这已经是跨台阶了——別说刘骨才这么点大,就算上了一年学的小学生,掐著指头也未必算得利索!
  可这边话音刚落——
  刘骨唰地伸出手,先比划出九个手指,小脸一绷,接著又慢悠悠掰第六个……几秒后,脆生生开口:
  “十五!”
  ……啥?
  王明德脸一下子烧得慌。
  阎埠贵直接愣住:“啊?这都能算出来?!”
  他又加码:“那十三加十一呢?”
  哼,这次你总不能再靠手了吧?
  结果刘骨二话不说,把手背到身后,昂起小脑袋望著天,眼睛眨都不眨,大概数了十秒钟——
  “二……四!”
  断!断!断!
  满场抽气声此起彼伏——
  “臥槽!!”
  阎埠贵惊得嗓子发紧:“你……你俩手都在背后,咋算出来的?是不是你爸偷偷给你开小灶、讲方法了?”
  “不是!”刘骨摇头,“我有很多很多手,全是脑子里变出来的!”
  “啥玩意?”阎埠贵没听懂,声音都拔高了。
  其他人也集体懵圈。
  刘骨认真解释:“我在脑瓜里想出好多好多手,然后挨个数……”
  “这……”冉秋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王副校长!这孩子——是个数学苗子啊!”
  “真厉害!”
  “太厉害了!”
  围观的家长纷纷点头,交口称讚。
  可王明德冷笑一声,斩钉截铁:“不合格!请这位家长带孩子马上离开!”
  天才?
  天才又咋样?
  我说不收,就是不收!
  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刘东脸色一沉:“王副校长,理由呢?”
  “理由简单!”王明德两手一摊,“咱们学校,不欢迎胡搅蛮缠的家长!素质不过关、说话横衝直撞——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再聪明我们也不要!”
  “请吧!”
  “行!”刘东懒得囉嗦,牵起儿子的小手就走,“小骨,跟爸回家。今天不上学了。明天——咱等他们校长亲自登门,把你接进校门!”
  “好嘞,爸!”刘骨笑嘻嘻点头,眼睛亮亮的。
  他信刘东,从来都信。
  因为爸爸答应的事,从来没食过言。
  父子俩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切——”王明德鼻子一哼,“还让我亲自接?美得他!”
  “做梦去吧!”
  阎埠贵忙跟著附和:“对对对!王校说得对!这孩子確实不能收。咱们一个大院住著,他家啥样我还能不清楚?大伙儿別多嘴,赶紧排队检查!”
  可冉秋叶越想越不对劲,眉头越锁越深。
  “王校……”她犹豫著问了一句,“刚才那人,您真了解他底细吗?”
  王明德还没开口,阎埠贵已抢先笑著接话:“轧钢厂的工人唄!就一普通钳工,成天抡扳手的!”
  “哦……”王明德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工人?
  行啊,工人挺好。
  轧钢厂的工人再能耐,跟咱们小学也没半毛钱关係——不怕!
  冉秋叶却皱著眉追问:“可我看他白净斯文,不像常干体力活的人啊……而且,孩子刚不是说了嘛,好像提过什么『四九城先进个人』?”
  “啥?!”王明德猛地打了个激灵,“阎老师,这话当真?!”
  要是普通工人,倒没啥;
  可要是市里的先进代表……那可就真踩雷了——这些人,可是能直接跟市领导搭上线的!
  阎埠贵支吾起来:“咳……先进个鬼哦!王校您別信,孩子瞎嚷嚷的!”
  说完他自己都心虚了,不敢抬眼。
  冉秋叶却不鬆口:“他叫什么名字?”
  阎埠贵卡壳了。
  说谎?不敢。
  说实话?又怕嚇著领导……
  正僵著呢,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王校长!我认识他!是南锣鼓巷7號院的刘东!轧钢厂创匯办主任!也是位医生——民间都叫他『国医一把刀』!每年光外匯就给国家挣几千万吶!”
  “噗——”
  王明德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臥槽……是他?!”
  刘东三个字,早就在圈里传成神仙名號了!
  你跟我说他是普通工人?
  我刚才还指著鼻子骂人家?!
  坏了坏了!
  他隨便往哪个部门递张纸条,我都得捲铺盖滚蛋!
  “阎埠贵!!!”王明德腾地躥起来,脸色煞白,“我日你大爷!!快带路——现在就跟我去7號院,把刘主任给我请回来!!”
  冉秋叶也怔住了:“真是他?”
  四周顿时炸了锅:
  “天吶!是刘主任本人?”
  “对对对!一级特等功臣!全国都掛过榜的!”
  “没想到这么年轻!”
  “人帅本事大,还低调……服了!”
  十分钟后——
  王明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扑到刘东家门口,嗓音都劈了叉:
  “刘主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这就请您回学校!我当面认错!!”
  门开了。
  刘东站在门口,风轻云淡看了他一眼:
  “刚才我说啥了?”
  “把你们领导,喊过来。”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我懒得搭理你!”
  王明德脸都绿了!
  转身拔腿就跑,直奔校长办公室搬救兵。
  半小时后,正主——十条小学校长本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院门口。
  刘东眼皮都没抬:“你?还不够格说话……叫你们教体局管教学的副局长来,我当面聊。”
  “这……”
  全场静得能听见蝉鸣。
  谁也没觉得他狂,更没人敢呛声——全慌著往外打电话呢!
  又熬过俩钟头,一位五十来岁、穿著洗得发白蓝布衫的男人匆匆跨进小院,额头全是汗。
  “刘主任!真对不住!真对不住啊!事儿我全听说了!”
  “我是东区教体局的副局长,程志国!”
  “今天这事,我代表局里,给您赔礼道歉!”
  他官阶比刘东高两档,可真要论分量——在国家大事跟前,他连根葱都算不上。
  刘东平静道:“听说了?怕是只听了半截。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转头摸摸儿子脑袋:“小骨,你来说——今儿到底怎么个经过,原样告诉程伯伯,別怕。”
  “好嘞,爸!”
  刘骨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一件事一件说,一个细节没漏,连谁瞪眼、谁跺脚、谁把粉笔摔断了都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