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这叫『君子不欺暗室』!
  做人做事,不图別人夸,就图心里那桿秤——
  別人看不见的地方,更要端得平。”
  这话,他天天跟儿子念叨。
  刘骨一点就透,小胸脯一挺:“嗯!这叫『君子不欺暗室』!”
  童音脆亮,像敲铜锣,叮咚一声响。
  冉秋叶闻声抬头,目光落过来,嘴角一下子扬起,冲爷俩温柔一笑:
  “哎哟,这孩子真棒!小小年纪就这么懂道理,您一定是个特別用心的好爸爸!”
  “对!”刘骨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我爸可厉害啦!他是今年全市评上的『四九城先进个人』!”
  刘东笑著摆摆手:“呵呵呵……”
  其实没吹牛——去年厂里推荐,今年真被市里点了名。
  前头那位插队的大哥一听,脚下一软,赶紧拽住自家娃的胳膊,灰溜溜往队尾缩去……
  很快,轮到刘东和刘骨,就排在冉秋叶斜后方,只剩一个小男孩还在测。
  冉秋叶坐在那儿,耐心十足,手里摊开一本图画书。
  书页上画了棵树,树冠茂盛,可奇怪的是——
  满树叶子,金灿灿的,像一盏盏小灯笼,安静地亮著。“小朋友,你叫啥名儿?”
  小孩脆生生答:“我叫王成!”
  “王成啊,来瞅瞅,这画的是啥?”
  王成眼睛一亮:“大树!”
  “那大树的叶子啥顏色?”
  “黄的!”
  “为啥是黄的呀?”
  王成歪著头,手指绕著耳朵转了两圈,小声嘀咕:“嗯……是不是老天爷拿著小刷子,偷偷给它涂的?”
  “啪!”
  后脑勺挨了一记——他爸手快得像抄起锅盖拍苍蝇。
  “傻孩子!笨得抠脚!现在是秋天啊!树叶自己就变黄了!”
  王成嘴一瘪,眼泪哗啦啦涌出来,抽抽搭搭直抹鼻子。
  冉秋叶赶紧拦住:“哎哟別打別打!咱这不是考试,就是陪孩子聊聊天、看看反应。正常孩子,都行!”
  她朝王成笑笑:“你过关啦!去吧~”
  王成擦著眼泪,噠噠跑出去。
  下一位,轮到刘骨。
  刘骨牵著爸爸刘东的手走进来,小脸绷得挺直。冉秋叶冲他俩温和一笑,白净的手拿起铅笔,声音软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刘骨站得笔直,像棵小松树:“我叫刘骨。”
  “咦?”冉秋叶略一挑眉,“这名字真特別!是哪个『骨』呀?”
  “风骨的骨,骨气的骨,也是『傲然挺立的骨』!”刘骨仰起小下巴,“我爸说,希望我长大不怕事、不低头、有根有劲儿!”
  冉秋叶笑著点点头,悄悄瞥了眼刘东——能给孩子取这名字的爹,肚子里得有墨水,心上还得有胆子。
  “咳!咳咳!”
  旁边椅子上猛地传来两声乾咳,阎埠贵慢悠悠放下茶杯,眼皮一抬:“冉老师,我得说句实话——这孩子不对劲!”
  “认知不行,智商也悬。这种孩子,咱学校可不敢收!”
  他当老师几十年,在校里说话带分量。
  副校长王明德立马接茬:“真要是这样……那確实不能收啊。”
  冉秋叶愣住了,手不自觉捏紧了笔桿——她刚才跟刘骨聊几句,觉得这孩子眼神亮、反应快,哪来的毛病?可领导都开口了,她一个普通老师,咋办?
  刘东心里火苗“腾”地窜上来——
  妈的,阎埠贵这是往死里踩啊!
  他嘴角扯出个笑:“呵……”
  阎埠贵斜睨著他,嘴角微扬,眼里全是戏:怎么,横?得罪过我,还想上学?滚蛋吧你!
  刘东吸了口气,语气平平静静:“老师,我们家孩子没问题。麻烦您,按流程测一测。”
  “测?测啥?”阎埠贵抢白,手一挥,“冉老师,他住咱们大院,我还能不清楚?不用试,直接走人!”
  王明德也皱著眉摆手:“家长,別耽误大家时间,领孩子回去吧。”一脸“我忙得很,没空陪你演”的烦劲儿。
  刘东转头,直直盯住副校长:“请问,今天负责这事的校长是谁?我想当面问一句——既然开了测试,为啥连题都不让答?”
  “一句话就把人赶出门,那这报名、这排號、这半天工夫,图个啥?”
  “乾脆写块牌子掛门口:『听阎老师的话,就等於全校標准』!”
  王明德“噌”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谁啊?说见领导就见?你以为你是谁!”
  “测是吧?测!”
  他冲冉秋叶吼,“给他考数学!”
  ——反正隨便怎么答,我都判他“不过关”。
  冉秋叶合上本子,温和问:“刘骨,三加四,等於几呀?”
  刘骨立刻摊开两只小手,一根一根数:“一、二、三……七!”
  他根本没学过算术,但早上那碗“数学粥”(其实就是热牛奶加糖加点核桃粉)还真提神了!
  “那三加五呢?”
  “八!”
  “四加二?”
  “六!”脱口而出,连眨眼都不带停的。
  周围家长全坐直了:“哟?”
  “嚯,这么快?”
  “我家娃还在掰脚丫子呢!”
  冉秋叶忍不住看向阎埠贵:“阎老师,您说他认知有问题……可他算得比好多孩子都利索啊?”
  “哪有毛病?人家脑子灵光著呢!”
  家长们七嘴八舌:“就是嘛!”
  “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冉秋叶转向王明德:“王校,初步看,孩子完全跟得上节奏。”
  王明德脸上一阵青一阵黑。
  ——刚才说“不能收”,他也点头了啊!
  他可是副校长,金口玉言,怎么能反悔?
  要是今天把刘骨留下,不就等於承认自己瞎指挥、没主见、还听信閒话?
  再一瞅刘东——这人刚才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就要找校长,半点弯都不会拐!
  你哪怕客气一句“老师您多费心”,我也顺坡下驴让你试试啊……
  偏要硬刚?“你这么硬槓著往我跟前凑,现在我连退都退不了了!
  不行!
  这事真不能就这么翻篇!
  他朝阎埠贵眨了下眼。
  阎埠贵立马心领神会:“哎哟——我来考考!”
  他挺直腰板,盯著刘骨,语气一板一眼:“刘骨啊……听好了啊,九加六,得多少?”
  呵,不是爱掰手指头么?
  现在十根指头全摊开,怕都不够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