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落子不悔
  “没什么事,只是短暂昏迷,很快就能醒来了。”
  “……多谢。”
  “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没什么好谢的,不过说真的……这傢伙真的是被闷晕的吗?”
  看著医疗干员眼中的强烈探究欲,薇拉只能干笑揭过。
  “哦~明白了。”医疗干员会意的点点头。
  “反正都来了,要不你也检查一下?”
  “不必了,我的身体很健康。”
  “哼哼,所有人都这么说,不过这里可是医疗部……听话,让我看看!”
  其余的干员们缓缓靠近,对於薇拉这种不愿配合的病人,他们早有预案。
  好在,在医疗干员们合围完毕之前,whitesmith及时救场。
  “咳咳……薇拉小姐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
  “whitesmith?你也来检查了吗?”
  嘴上说著疑问,干员们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自觉接过轮椅的控制权。
  “嗯,工作的时候视线有点模糊。”
  “又严重了?等等!你是不是熬夜工作了!?”
  “只有一小时……”
  “十分钟也不行!”
  在干员们的训斥中,whitesmith被推入室內,交错时向薇拉点了点头。
  “她的病很严重吗?”
  薇拉看向一旁,原本有说有笑的医疗干员们都已回到岗位。
  “很严重,whitesmith的源石融合率已经高到影响基本行动了,就连视线也……马上到!”
  一名医疗干员抽空回復,在同伴的招呼下推著器材离开。
  看著隔离窗中的whitesmith被各种管道包围,薇拉转身离开。
  矿石病……
  这堪称100%致死率的疾病在薇拉面前又一次展现了它的恐怖。
  和维恩说的不同,现在的巴別塔对矿石病的治疗能力相当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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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佣兵团內几乎全员感染的现状,薇拉便感到一阵头痛。
  【薇拉:@维恩,矿石病真的没有治癒的方法吗?】
  没有回讯,就当薇拉想著对方是否还在处理麻烦时——
  【维恩:来了来了,矿石病?反正游戏中暂时没能找到治癒的方法。】
  【薇拉:那岂不是说剧情中的角色都会死?】
  【维恩:人哪有不死的,不过虽然无法治癒,但还是有抑制的方法。】
  【维恩:博士的血液能製造出相当强力的抑制剂,不过现阶段的博士好像还没下定决心研究。】
  【维恩:话说问这个干嘛?伊芙利特的矿石病復发了?】
  【格雷戈:谁?】
  【薇拉:……没有的事,只是看到了一些感染者的病情。】
  【维恩:要不试试我们的药水,伊芙利特这么久没有復发说不定也有这个原因。】
  【古司:都不是同一个世界观,真的管用吗?】
  【维恩:我们从世界之外取得否定世界的力量……呸!下意识吟唱了。】
  【维恩:到底有没有用……就让巴別塔来验证吧,友情提供一些药水,就当是给博士的见面礼。】
  【薇拉:那就这么决定了。】
  【格雷戈:老四刚才在干嘛?马上就要和博士会面了,还没准备好吗?】
  【维恩:別急別急,正在做准备。】
  【维恩:图片jpg】
  猩红的双眼,小小的尖牙,图片中的是一只圆滚滚的q版蝙蝠。
  【格雷戈:……你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终於决定不做人了吗?】
  【古司:吸血鬼不做人,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维恩:……虽然你们能接梗我很高兴,但我要郑重声明,这次我可没搞抽象。】
  【薇拉:这是来福?】
  (来福:元气骑士中的蝙蝠宠物)
  【维恩:是按照那样捏的啦~很像吧?】
  【薇拉:用处呢?】
  【维恩:给你的保鏢。】
  【薇拉:就它?】
  看著图片中茶杯大小的蝙蝠,薇拉心中满是怀疑。
  【维恩:別小瞧它,这可是我用血嗣加上一半精血捏的,我有的能力它都有。】
  【薇拉:其他作用呢?】
  【维恩:你就不感动吗?】
  【薇拉:我不了解你?说,到底想干什么?】
  【维恩:好吧……它是我捏的第二躯体。】
  【维恩:虽然我们没法相互传送,但其他人与物品不在此列,我就想重捏一个身体试试。】
  【维恩:不过好像有意识在內也传送不了,那我乾脆换一个想法,加了海嗣进去。】
  【维恩:到时候把来福传送过去,在通过大群把我的意识转移进来福的身体,这样我俩也算是另类的团聚了。】
  【格雷戈:这算不算卡bug?】
  【维恩:能卡就叫特性!】
  【古司:所以你为什么不乾脆捏个人形的身体?】
  【维恩:我的血很珍贵!反正该有的能力都有,不用浪费在外形上面!】
  好可疑……
  看著维恩的回覆,薇拉满脸不信。
  开玩笑,老四的血多的能给龙蛋泡温泉呢,再说又不是不能再生。
  这傢伙……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心中这么想,薇拉倒也没有拆穿维恩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保护安全的立意是真的。
  【薇拉: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把来福接来。】
  “我没空!”
  “可是您已经晾了那位客人很久了,真不去见见吗?”
  “都说了没空了,我真的有事要忙!”
  在群中给出回復,腾出空来的维恩靠向身后的柔软。
  “小鸟啊,做事不能光看表面,虽然我看上去很閒……但万一我真的在忙呢?”
  “维恩先生……您所谓的『忙』,就是变成孩子,躺在斯卡蒂小姐的怀里睡觉吗?”
  “什么话!我是维维恩,叫维恩的傢伙根本不认识呢~”
  幼態的维恩挪了挪身子,让身后的柔软將自己包裹的更加均匀。
  “嘖,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听到维恩的话,抱著他的斯卡蒂歪了歪脑袋。
  “力气再大点吗?”
  “啊?等一……噗!”
  少女的手臂向內收缩,感受著陡然增大的力道与更加贴近的柔软,q版维恩痛苦並快乐著。
  抽了抽眼角,看著当面耍无赖的维恩,艾丽妮也只能试著平復心情。
  看了眼还在外面站著的炎国商人,年轻的审判官换了个角度思考。
  对方的礼仪並无差错,维恩听到商人的名字时也很惊讶,说明认识对方。
  那现在这个反应……
  “所以……维恩先生是討厌那位先生吗?”
  维恩没有回应,艾丽妮瞭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帮您回绝了。”
  似乎是感到有些胸闷,斯卡蒂减轻了些力道,维恩也得以腾出空来。
  “咳咳!所以说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啊。”
  “表面?可那位先生明明很有礼貌,而且相关证明也……”
  “礼貌?没经过主人同意私自踏入屋內的傢伙……也称得上礼貌?”
  说著,维恩看向屋內的沙发。
  “你说对吗?岁家老七。”
  在艾丽妮迷茫的眼神中,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原本在外的商人不知何时已坐在此处。
  “什么时候!?”
  反应过来的艾丽妮立刻拔出武器,满脸懊悔。
  原来先前的话是在提醒自己,身为审判官,竟让人大摇大摆的摸到面前……
  “抱歉!维恩先生,我这就把他逮捕!”
  “蒜鸟~蒜鸟~你打不过他滴~”
  让小鸟摸不著头脑的,自绩显形后,维恩反倒笑了出来。
  “哟,你就是绩吧。”
  绩:“……”
  手段被看出,绩也確定了面前之人是自己所找的目標。
  只是……对方似乎不太待见自己?
  “哦,小鸟你还不认识他对吧?”
  思绪被打乱,面前的维恩向不懂炎国黑话的小鸟介绍起来。
  “你面前的可不仅是个炎国商人。”
  “他可是是炎国巨兽『岁』的十二个代理人之一,和『海神』相当接近的傢伙。”
  “对了,他的权能和『虚实』相关,你刚才在外面看的就是他捏的幻影,真人早就坐进来了。”
  所谓虚实权能艾丽妮並未听懂,但“和海神接近”却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
  “没错,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炎国官方认证呢~”
  “这傢伙本该被司岁台死死盯著,现在出现在这大概也是用权能把对方甩开了吧。”
  看著轻描淡写揭穿自己老底的维恩,绩不但不恼,反而愈加喜悦。
  越有能力,演算的结果便愈发可信!
  绩站起身,弯腰拱了拱手。
  “绩失礼了,先前多有得罪,望先生海涵。”
  没等维恩回应,绩自怀间掏出张画卷。
  画卷展开,各式各样的珠宝古玩从中飞出,填满整片空间。
  “小小心意,算是鄙人的赔礼,还望先生笑纳。”
  一边说著,绩观察著维恩的神色,试图看出他的喜好。
  但维恩何许人也?这些俗物岂能入眼?
  “哎呀,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笑著跳下怀抱,q版维恩於杂物中辗转反侧,跳到绩的身边。
  看到维恩的反应,绩更加高兴。
  喜欢才好,这些身外之物要多少有多少,只有对方拿的多……他才好开口。
  维恩笑的很开心,绩也笑的很开心。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维恩捏住了画卷,隨著手臂的动作缓缓从绩手中抽离。
  绩如正常商人一般选择將各类礼品展示,即便维恩选择全都要,对他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
  但维恩不走寻常路,知晓剧情的他当然明白那画卷是何物。
  岁兽代理人“夕”的造物。
  虽看著小,但內部可有著一方天地。
  (说空间戒指可能不太贴切,可以参考哪吒电影中的山河社稷图)
  如果用自身进入画卷,再进行传送,是否能够成功?
  思考著可能的用法,还未等维恩实践,手上却传来一股阻力。
  绩有些勉强的笑著,画卷末端被其死死拽住。
  “……不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
  如此说著,绩的手並未放鬆。
  “只是其中有著些私人物件,如不取出……怕是碍了先生的眼。”
  私人物件?
  维恩沉默片刻,语出惊人。
  “不会是你姐姐的……”
  手上力道陡然增大,看著绩不自然的脸色,维恩眼前一亮。
  “四副换一副?”
  “成交!”
  另一头的力道一松,绩如愿拿回了画卷。
  但房间內並非只有二人,感受著两名少女奇怪的眼神,绩僵硬的抬了抬手。
  “只是些纺织物……”
  “不会是抱枕吧~”维恩幽幽道。
  “阿姐的抱枕……”
  顺著维恩的话想像,绩的脸色有些红润,隨即猛的惊醒。
  “不可!岂能逾矩!?”
  感受著维恩揶揄的眼神,绩知晓自己乱了方寸。
  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绩试图將节奏重新找回手中。
  “还望先生莫再调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协商。”
  “哦,共谋伐岁是吧?”
  又一次打断,维恩深知不能將谈话的节奏交於对方手中。
  “作为一个商人,你也应该明白。”
  “想要生意做的长久,至少双方要背上同样的风险才行。”
  “別想著糊弄我,和睚那个疯子不一样,我和岁兽可没仇。”
  绩张了张嘴,打好的腹稿卡在口中。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抵得上与岁兽为敌?
  不对,我还没说呢,他怎么就明白了?
  【我来吧……】
  寂静间,仿佛有人嘆息。
  一枚棋子自绩的袖间飞出,乌光乍现。
  维恩眼前一晃,面前的小屋已换了一方天地。
  水墨色的天空,云雾繚绕的大地。
  一枚枚巨大的棋子横列在此,透过云雾望去,整片大地竟是一幅虚幻的棋盘。
  维恩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影。
  枯槁的黑白长发下投来阴鷙的目光,与周身阴沉的气质十分相符。
  但与中年男子阴沉气质截然相反的是,其背后占满半个身躯的肥美长尾。
  望端坐於棋盘后,本想示意维恩落座,却在对方过於赤裸的视线下將尾巴藏了藏。
  “唉……”
  遗憾的嘆息声传来,望抽了抽眉,抬手示意。
  “请。”
  迎面走去,维恩幼小的身体在漫步间不断成长,转眼间便恢復如初。
  隨意落座,维恩开门见山道:
  “怎么?你不应该最討厌棋盘上出现变数吗?如今到想著寻求合作了。”
  望看著维恩,有点想骂人。
  “並非寻求合作,而是你们的存在打乱了应有的布局。”
  “我们?你的权能可以算到从未见过的人?”
  “四道赤星击破那虚妄的帷幕,有多少人看见,便有多少人知晓。”
  维恩並不意外望的到来,望也不关心维恩从何处得来的情报。
  “那就奇了怪了,明明算到了,你竟然没想著第一时间排除变数?”
  维恩撑著脸问道,隨意打乱瞭望布置好的棋局。
  望挥了挥手,黑白棋子归位棋篓。
  棋盘重回空荡,望抬手示意。
  “请。”
  “……”
  看著空荡荡的棋盘,维恩有些怀疑这傢伙是不是为难自己。
  虽然不会下围棋,但维恩还是摆出了黑子。
  下一瞬,望的白子立刻接上。
  为何不排除变数?
  他当然想过。
  自发现棋局出现变动,他立刻动用权能演算。
  望得到了答案,一个欣喜而又恐惧的答案。
  排除变数的代价,远比伐岁的代价沉重的多……
  黑子再次落下,维恩昂首笑道:
  “我贏了。”
  望愣了一瞬,低头看去,棋局才刚刚开始。
  再次抬头,维恩挑眉道:
  “看我干什么?五子连线,我贏了啊。”
  望:“……”
  挥了挥手再次將棋盘清空,望黑著脸,再次抬手。
  “请!”
  维恩应战,望死死盯著棋盘。
  明明下的是五子棋,二人间却陡然升起一股肃杀之风。
  一枚枚棋子于震响间落下,很快便填满了棋盘。
  平局。
  看著杂乱的棋盘,望冷声道:
  “无聊的把戏,自始至终,只有平局这一个解法。”
  “谁说的?”
  维恩嬉笑著,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外。
  “五子连线,我又贏了。”
  静静的看著那枚处於棋盘之外的黑子,望嘆了口气。
  “你们……能否彻底杀死岁?”
  “用不著。”
  维恩抓起一枚棋子,如硬幣般上下拋动。
  “反正你们只是不想回归岁躯,只要达成这个方法,岁兽的存在与你们有何关係?”
  “……你能说服祂?”
  望低头,看向杂乱的棋局。
  “我与祂对峙千年,未尝一胜。”
  “当然,棋局是祂定的,想在岁的规则里战胜祂,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望的手心猛的窜紧,惨痛的代价……有人替他付过了。
  “望……先生相助。”
  “岁,还是頡?”
  望猛的抬头,面前是维恩贪婪的笑意。
  “事先说好,我的价码可是很高的~”
  “二者皆为……有几成概率!?”
  “万事皆行。”
  维恩自信回答,隨即抱起胸等待著回应。
  “那么你呢?你能给出什么报酬?”
  “万事皆允。”
  维恩挑了挑眉,对著大胆的回应感到一阵心惊。
  “落子不悔?”
  望闭上了眼。
  与岁兽的终局早已定好,恩怨盈亏,都將在此决断。
  如无例外,必將取胜。
  可为此付出的代价……能算是贏吗?
  戏子无情,落子无悔。
  当真能无悔吗……
  【要是哪一天,哪个弟弟妹妹突然消失,你再也见不到了,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后悔……】
  望的双手猛震棋盘,黑子白子散落一地。
  他撑著棋盘两侧,头一点点的低下,碰在那棋盘上。
  “落子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