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绣娘站在观察位上。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西北方向那片正在缓缓压来的、土黄色的潮水。
  望远镜的视野里,细节越来越清晰。
  最前方,是九辆九四式轻型坦克。
  那种被后世军迷戏称为“豆战车”的薄皮铁盒子。装甲最厚处只有12毫米,机枪都能打穿。
  但在1937年的中国战场上,它依然是无可爭议的钢铁巨兽,是步兵的噩梦。
  九坦克排成三个楔形攻击小组,彼此间隔大约五十米,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中国阵地。
  坦克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至少三个联队,超过四千人。
  他们以班为单位,分散在坦克周围,利用坦克作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
  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日军老兵。
  更远处,隱约能看到炮兵阵地在展开,粗短的炮管正在调整仰角。
  绣娘缓缓放下望远镜,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
  三辆“麒麟”主战坦克,如同三尊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战壕后方的掩体里。
  深灰色的复合装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微微下垂,像沉睡巨龙的鼻息。
  “第三师团步兵第五旅团,这是日军的精锐。”
  “所以,这场战役,由我来指挥。”
  “麒麟101,铁砧。”
  “到。”一个沉稳的男声回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你的目標——”绣娘指向西北方向,“正前方,第一波日军坦克集群。九辆九四式,三个攻击小组。我要你把它们全部敲掉。优先打击指挥车和冲在最前面的。”
  铁砧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汹涌而来的日军:“铁砧收到,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绣娘的声音继续响起:
  “麒麟103,破门者。”
  “到。”
  “你的目標——”绣娘手指微移,“日军后方,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看到那片洼地后面的烟雾了吗?那是他们的炮兵阵地。距离大约两公里。用高爆榴弹,覆盖射击。我要他们的火炮在开火前,就变成废铁。”
  破门者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计算弹道:“距离稍远,但没问题。高爆榴弹,覆盖射击。保证让他们哑火。”
  “至於我的目標。”绣娘的手指,最后指向了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步兵。衝锋的步兵。”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用榴霰弹。”
  “用机枪。”
  “用我能用的一切武器。”
  “我要那片区域——”
  绣娘顿了顿,一字一顿:
  “变成地狱。
  命令下达,坚决执行。
  三辆“麒麟”坦克內部,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中国阵地这边,陈大山和士兵们看著那三辆突然“活过来”的钢铁巨兽,看著它们炮塔缓缓转动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动作,看著炮管抬升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绝望。
  隨之而来的,是底气。
  “陈连长。”绣娘突然从麒麟102號坦克里探出了头:
  “带著你的人,准备战斗。第三师团这次下了老本,接下来会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陈大山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过身,对著战壕里的士兵们嘶声吼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
  真正暴风雨,要来了……
  西北方向,日军的坦克集群,已经进入了“麒麟”主炮的有效射程。
  距离:八百米。
  对於125毫米滑膛炮来说,这个距离,就像用狙击枪打十米外的靶子。
  “麒麟101,锁定目標。”
  铁砧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一號目標,九四式指挥车,车体编號『三-105』,確认。”
  “二號目標,前锋左翼坦克,编號『三-107』,確认。”
  “三號目標……”
  火控计算机已经完成所有解算。
  风速、湿度、温度、炮弹初速衰减、地球自转偏转量……
  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ready”(就绪)字样。
  铁砧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发射钮上。
  “开火。”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警告。
  甚至没有给日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第一发125毫米高爆穿甲弹,以超过1700米/秒的初速,衝出炮膛!
  炮口制退器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炮身猛地后坐,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嗤”声,又迅速復位。
  炮弹在空中飞行——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第一辆九四式指挥车,甚至连炮塔都没来得及转动。
  125毫米穿甲弹像一根烧红的铁钎,轻易撕开了它那仅有12毫米厚的正面装甲。
  不是击穿。
  是撕裂。
  装甲板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狭窄而拥挤的乘员舱。
  炮弹钻进车体內部,在狭小的空间里引爆。
  聚能装药战斗部释放出数千度的高温和每秒数千米的金属射流。
  接著,日军整辆坦克像一颗被点燃的汽油桶,猛地向上跳起半米高!
  然后,从內部炸开!
  炮塔被恐怖的爆炸威力掀飞,在空中翻滚著,带著火焰和浓烟,划出一道诡异的拋物线,狠狠砸在后方的日军步兵群里。
  “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十来个倒霉的日军士兵被直接砸成肉泥。
  更多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片和衝击波掀翻。
  车体则变成了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火焰从每一个舱口、每一个破洞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里面的三名乘员——
  车长、炮手、驾驶员。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那一瞬间,被高温汽化,被金属射流撕裂,被爆炸衝击波震碎。
  “板载——!!!”
  后方日军的衝锋吼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前排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辆变成火炬的指挥车,看著空中翻滚的炮塔,
  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慢慢变成惊愕,变成茫然,变成……恐惧。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发炮弹,到了。
  轰——!!!
  第二辆九四式坦克,步了后尘。
  同样是从正面击穿,同样是內部殉爆,同样是变成燃烧的废铁。
  只是这一次,炮塔飞得更高,砸得更远。
  紧接著,是第三辆。
  第四辆。
  铁砧冷静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瞄准,击发,命中。
  再瞄准,再击发,再命中。
  他的呼吸平稳,手指稳定,眼睛始终贴在观瞄镜上。
  屏幕上,目標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的“destroyed”(摧毁)。
  九辆九四式坦克——
  號称“帝国陆军钢铁先锋”的九四式——
  在短短一分四十秒內,全部变成了燃烧的残骸。
  瘫在衝锋的路上,冒著滚滚黑烟。
  像九座巨大的、丑陋的墓碑。
  標记著帝国陆军不可战胜神话的坟墓。
  而这时,“麒麟103”的炮口,也喷出了火焰。
  破门者的目標:两公里外,日军刚刚展开的炮兵阵地。
  125毫米高爆榴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天空。
  对於1937年的日军炮兵来说,他们从未经歷过这种打击。
  在他们的认知里,炮战是这样的:
  双方在视距外展开阵地,通过前沿观察哨校正弹著点,一轮齐射,再校正,再齐射……
  缓慢,笨重,但符合日军教科书。
  但今天——
  炮弹不是从正面飞来。
  而是从几乎垂直的角度,从天而降!
  覆盖射击!
  第一发高爆榴弹,落在炮兵阵地边缘。
  轰——!!!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片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弹坑。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掀翻,炮管扭曲得像麻花。
  周围的炮兵被衝击波震飞,落地时已经七窍流血,內臟破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精准得令人恐惧。
  每一发炮弹,都落在火炮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发爆炸,都带走几门炮和几十条人命。
  日军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炸成了零件状態。
  炮管扭曲断裂。
  炮架碎裂变形。
  弹药箱殉爆,將整片区域变成火海。
  炮兵们尖叫著,哭喊著,扔掉手中的炮弹和引信,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爆炸的火光和弹片中四散奔逃。
  “隱蔽——!!!”
  有军官嘶声吼叫。
  但往哪儿隱蔽?
  炮弹是从天而降的!
  他们挖的防炮洞,是针对水平射界的,对垂直落下的炮弹,毫无用处。
  一发炮弹直接落进一个防炮洞的入口。
  轰——!!!
  里面的十几个炮兵,连人带洞,被炸上了天。
  残肢断臂混著泥土和木屑,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整个炮兵阵地,在三十秒內,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火焰吞噬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火炮、弹药箱、还有……人。
  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
  不是人跑光了。
  是人都死光了。
  破门者放下观瞄镜,平静地报告:
  “目標区域,已肃清。”
  “炮兵阵地,確认摧毁。”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绣娘的声音:
  “收到。”
  “转向,支援步兵区域。”
  “明白。”
  而绣娘自己,已经开始了对步兵的杀戮。
  她驾驶的“麒麟102”,炮塔缓缓转向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日军步兵。
  四千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还在向前衝锋,
  他们挺著刺刀,冲向那片在他们看来“不堪一击”的中国阵地。
  绣娘看著瞄准镜里那些扭曲而狂热的脸,笑了。
  接著她选择了榴霰弹。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武器。
  炮弹不在落地时爆炸,而是在空中预定高度——通常是五十到一百米——爆炸,释放出成千上万的钢珠和预製破片。
  像一把巨大的、无形的镰刀,横扫下方的一切生命。
  “距离六百,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七十……”
  绣娘低声念著数据,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快输入。
  炮口微微抬升,指向那片土黄色浪潮的上空。
  “开火。”
  第一发榴霰弹衝出炮膛。
  炮弹在空中飞行两秒。
  然后在日军步兵群上空五十米处,精確爆炸。
  噗——!
  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是沉闷的、仿佛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然后——
  “嗖嗖嗖嗖嗖——!!!”
  钢珠和破片高速飞行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
  下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一片土黄色的身影,齐刷刷倒下。
  不是中弹倒下。
  是被钢珠和破片撕碎。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头日军士兵,身体瞬间变成了筛子。
  稍远一点的士兵,也被钢珠和破片击中。
  有人被削掉了半边脸。
  有人被打穿了胸膛。
  有人被打断了手臂。
  有人被打瞎了眼睛。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取代了“板载”的嘶吼。
  鲜血染红了大地。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但这只是开始。
  绣娘没有停。
  第二发榴霰弹。
  第三发。
  第四发……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
  每一发都在日军人群中炸开。
  每一发都带走几十条人命。
  与此同时,“麒麟102”的並列机枪和遥控武器站也开火了。
  7.62毫米机枪子弹,像两条死亡的火鞭,抽打著任何还敢突撃的日军。
  子弹打在身体上,不是“噗噗”的声音。
  是“啪啪”的声音。
  像鞭子抽在湿牛皮上。
  因为距离太近,子弹的动能太大,打在人体上会直接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12.7毫米重机枪,则专门点名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和机枪手。
  一个日军少佐挥舞著军刀,嘶吼著“前进”,试图重新组织队伍。
  下一秒。
  12.7毫米子弹打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將他的身体撕成两截。
  身体断成两截,飞出去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一个日军机枪手趴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面,试图架起机枪还击。
  他刚露出半个头。
  “砰!”
  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一起炸开。
  日军的衝锋浪潮,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钢铁堤坝。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后面的很多日军士兵,都被嚇成了傻子。
  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
  他们是谁?
  是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的精锐步兵团。
  一路在淞沪战场,横衝直撞,难逢敌手。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同伴的身体被钢珠撕碎。
  看到了军官被重机枪打成两截。
  看到了坦克变成燃烧的棺材。
  看到了炮兵阵地化为火海。
  更可怕的是——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那些致命的炮弹和子弹,是从那片沉默的中国阵地上飞来的。
  但那里除了焦土和残破的工事,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火炮的硝烟。
  没有机枪的火舌。
  甚至没有多少人影!
  就像……死神在无形中挥舞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