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临门一脚
  听到动静。
  王砚明皱了皱眉。
  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墙边,侧身贴著听了听。
  是有人在收拾东西的声音。
  他略一思考,顿时明白了张文渊的想法。
  当即,披了件衣裳,打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
  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晃来晃去。
  不一会,隔壁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挤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包袱。
  不是张文渊,又是谁?
  此刻,他正摸黑往院门走,没看见王砚明就站在槐树底下。
  “你要去哪儿?”
  王砚明喊道。
  噔!
  张文渊嚇了一跳,手里的包袱都差点掉了。
  愣神道:
  “砚,砚明?”
  “你还没睡啊?”
  王砚明从槐树底下走出来,站在月光里。
  说道:
  “睡不著。”
  “你呢?”
  张文渊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尷尬的说道:
  “我,我也一样。”
  “睡不著,出来走走。”
  王砚明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后的包袱,没戳穿。
  只道:
  “正好。”
  “我也睡不著。”
  “陪我去亭子里坐坐吧。”
  “我……”
  张文渊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王砚明已经往凉亭走了。
  他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包袱没放下,就拎在手里。
  凉亭在採薇院旁边,几步路就到了。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月光从亭子顶上洒下来,照得石桌发白。
  王砚明坐下后,从身后摸出一壶酒,又拿了两个碗,摆在石桌上。
  说道:
  “好久没喝酒了,陪我一起喝点吧。”
  张文渊愣了一下。
  问道:
  “你哪儿来的酒?”
  “前几天汪兄送我的。”
  “说要是晚上失眠,喝点酒好睡。”
  说完,王砚明倒了两碗,推了一碗到张文渊面前。
  张文渊看著那碗酒,却没动。
  喉头哽咽了一下道:
  “砚明,我不是故意……”
  “先喝。”
  “喝完再说。”
  王砚明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
  “好吧。”
  “咳咳……”
  张文渊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有点辣,他呛得咳了两声。
  王砚明也喝了一口,放下碗,看著张文渊。
  问道:
  “说吧。”
  “怎么回事?”
  张文渊低著头,手指紧张的抓著衣袖。
  开口道:
  “砚明,我,我不想考了。”
  王砚明没说话。
  “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在淮安府学的时候,我就是垫底的,幸好有你带著我,结果,来了登云堂,我还是垫底的。”
  张文渊的声音闷闷的,道:
  “你、李俊、范兄,你们都有自己的本事。”
  “只有我,我什么都没有,破题慢,背书慢,写文章也慢。”
  “我跟著你们,只会拖累大家。”
  “你们还要考会试,殿试,我走了,你们也清净。”
  “不用再分心照顾我。”
  砰!
  听到这里。
  王砚明重重放下酒碗,看著张文渊的眼睛。
  沉声道:
  “张文渊,你在说什么屁话?”
  张文渊抬起头,愣了一下。
  “当年要不是你求老爷准我赎身,我现在还在张家当书童。”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兄弟吗?还是说,你觉得全天下就你张文渊一个人最讲义气,別人都是白眼狼?”
  王砚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此话一出。
  张文渊的眼眶瞬间一下子红了。
  连忙解释道:
  “砚明,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你?”
  王砚明继续道:
  “当年在张家,管事要罚我,是谁替我挡的?”
  张文渊不说话了。
  “是谁从厨房偷点心给我吃的?”
  张文渊的眼泪掉下来了。
  “是谁替我把打碎花瓶的事扛下来的?那回你屁股肿了三天,躺在床上翻不了身。”
  张文渊终於哭出来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现在说怕拖累我?那你替我挨打的时候,想过拖累没有?”
  “我,我没有……”
  张文渊使劲摇头,眼泪甩了一桌子。
  王砚明看著他哭,没有劝,只让他哭。
  哭了好一会儿,张文渊抹了把脸,抽抽噎噎的说道:
  “砚明,我……我真的是怕……我怕考不上,给你丟人……我怕別人说,看,王砚明的兄弟也就那样……”
  “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是个生员,你不一样,你是圣人。”
  “狗屁圣人!”
  王砚明嗤笑一声,直接说道:
  “你的问题不在脑子,在方法。”
  张文渊看著他。
  “你背书慢,但你记得牢。”
  “你破题慢,但一旦通了,比谁都扎实。”
  “你缺的不是脑子,是有人帮你梳理。”
  王砚明认真的说道:
  “我刚才看了你这段时间做的卷子,你现在的问题有三个。”
  “第一,破题角度不够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套话,第二,策论不够实在,你说的话自己都不信,考官怎么信?”
  “第三,表判格式不熟,考场上容易慌。”
  张文渊听著,眼泪慢慢止住了。
  “接下来这几天,我会把这次秋闈可能要考的经义题、策论方向、表判模板全部整理出来。”
  “你只管练,只管背,其他的交给我。”
  王砚明看著他。
  说道:
  “乡试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难度了。”
  “我的目標是会试,剩下的时间,我帮你冲乡试。”
  张文渊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道:
  “砚明,你,你这么有把握?”
  王砚明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道:
  “我要是连乡试都没把握,还谈什么心学?”
  话落,他放下碗。
  篤定道:
  “你放心。”
  “你底子不差,只是缺临门一脚。”
  “这一脚,我来帮你踢!”
  感谢我有煜煜症大大的鲜花!
  感谢二五阁主大大的两个点讚!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