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前据而后恭
  唰!
  朱有財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赵逢春赶紧打了个哈哈。
  说道:
  “几位兄台別误会,我这同窗说话不经过脑子。”
  “我们赶著找客栈,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
  他招呼眾人快走,不愿再听这些人吹捧王砚明。
  隨后。
  一行人连找了七八家客栈,没想到,全部爆满。
  “客满了。”
  “没房了。”
  “不好意思,最后一间今天早上订出去了。”
  ……
  有的客栈连柴房都住了人。
  剩下的位置偏僻,条件差得不行的客栈,也掛出了客满的牌子。
  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年乡试考生近八千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所有客栈早在两个月前就被预定了。
  朱有財忍不住抱怨道:
  “唉,早知道提前来了。”
  “在府学多读那几天书有什么用?”
  周生员也说道:
  “就是啊。”
  “咱们在淮安多待了半个月,到这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下好了,露宿街头吧。”
  言语里,暗暗在责怪赵逢春。
  闻言。
  赵逢春脸上顿时掛不住了。
  没好气道: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今年这么多人?”
  眾人这才闭嘴。
  隨即。
  一行人又找了一家尚儒客栈,门面看著还行。
  蒲松林进去问,还没开口,伙计就一摆手。
  说道:
  “不好意思。”
  “客满了客满了,恕不招待。”
  “加钱也不行?”
  蒲松林说道。
  “加多少也不行。”
  “真没房了。”
  那伙计说道。
  此话一出。
  几个人站在街边,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主意。
  谢临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要不去找砚明?”
  “他在金陵几个月了,说不定有办法。”
  赵逢春冷笑了一声。
  说道:
  “找王砚明?”
  “他是开客栈的吗?还能给你变出房间来?”
  朱有財也跟著阴阳怪气。
  道:
  “人家现在是王圣了,哪有空搭理咱们这些穷同窗。”
  周生员点点头道:
  “就是。”
  “別去自取其辱了。”
  “人家出名了,还能记得你是谁?”
  谢临安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几人正要走,谁知,就在这时,客栈的掌柜听到几人的对话后,却忽然从里面追了出来。
  喊道:
  “几位客官留步,留步……”
  眾人回头。
  蒲松林问道:
  “掌柜的有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小姓白,是这家尚儒客栈的掌柜。”
  白掌柜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看了看几个人,目光落在蒲松林脸上。
  笑著说道:
  “几位相公,我刚才听你们说砚明?”
  “你们说的是不是王砚明?”
  “甘泉书院的王圣?”
  蒲松林愣了一下。
  疑惑道:
  “对,白掌柜你认识他?”
  白掌柜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说道:
  “不认识不认识。”
  “但金陵城谁不知道王圣的名字?”
  “我是想问,你们跟他什么关係?”
  蒲松林闻言,也没多想,隨口说道:
  “哦。”
  “我们是淮安府学的,砚明的同窗。”
  此话一出。
  白掌柜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跟变戏法似的。
  热络道:
  “同窗?”
  “哎呀呀,你们怎么不早说!”
  “王圣的同窗,那是贵客啊!”
  话落,他转身朝里面喊道:
  “伙计!”
  “快把那间上房腾出来!”
  “对,就是留给我亲戚的那间!”
  “让我那亲戚住別处去!”
  伙计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脸懵。
  忙道:
  “掌柜的,那间不是给您小舅子留的吗?”
  “小舅子住什么上房?”
  “住柴房去!赶紧收拾!”
  白掌柜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勒!”
  伙计缩回去收拾了。
  谢临安连忙道谢。
  说道:
  “掌柜的,太感谢了。”
  “房钱我们照付……”
  他们之前虽然被水匪抢走了不少財物,但贴身之处,还藏著一些银票,足够花销了。
  白掌柜摆摆手。
  道:
  “房钱好说好说。”
  “你们能来住,是给我面子。”
  话音刚落。
  这时。
  赵逢春在旁边看著,也厚著脸皮凑上来。
  一脸堆笑的说道:
  “掌柜的,我们也是王砚明的同窗。”
  “您帮忙再想想办法,再挤出一间?我们人多,一间不够住。”
  白掌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蒲松林和谢临安,犹豫了一下。
  点头道:
  “行吧。”
  “都是王圣的同窗,不能厚此薄彼。”
  “我再挤出一间,后院有个小库房,收拾收拾能住人。”
  “条件差了点,几位別嫌弃啊。”
  赵逢春连忙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有地方住就行。”
  就这样。
  眾人终於找到地方住下了。
  白掌柜亲自帮忙搬行李,笑得跟朵花似的。
  蒲松林和谢临安见状,连连道谢。
  “几位相公,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以后见到王圣,帮小店求一幅墨宝就行,提提店名,尚儒客栈四个字,让他帮我写一个。”
  白掌柜笑著说道。
  赵逢春满口答应。
  道:
  “一定一定,掌柜放心。”
  隨即,白掌柜笑呵呵地走了。
  不过。
  没想到。
  白掌柜一走,几个人关上门,赵逢春的脸立刻就变了。
  “哼!好大的面子!”
  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语气酸得能醃咸菜,说道:
  “没想到我赵逢春也有借別人光的一天。”
  “真是有辱斯文。”
  周生员听后,啐了一口。
  道:
  “我呸,什么王圣!”
  “我看这金陵士子是瞎了眼,捧一个农家子的臭脚!”
  朱有財附和道:
  “就是。”
  “歪理邪说,离经叛道。”
  “这种人也能出名,真是世风日下。”
  吴生员冷笑一声,语带讥讽的说道:
  “要不是借他的名头,咱们今晚得睡大街。”
  “不过借了就借了,他王砚明欠咱们的,风头都让他出了,咱们落点实在的,怎么了?”
  蒲松林闻言,终於听不下去了。
  噌的一下站起来,看著赵逢春等人,冷声说道:
  “赵兄,你们刚才在白掌柜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前据而后恭,是君子乎?”
  感谢我有煜煜症大大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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