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名满金陵!心学第一人!
  这时候。
  船家才敢站起来,腿还发软。
  小心上前问道:
  “几位相公,你,你们都没事吧?”
  蒲松林和谢临安从角落里出来,身上都是灰。
  沈墨白也站起来了,脸色很难看。
  朱有財几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裤子湿了一片。
  不知道是茶水洒的,还是別的什么。
  赵逢春躺在地上,右臂以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弯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满头大汗。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赵兄忍忍。”
  沈墨白蹲下来看了看。
  沉声道:
  “可能断了。”
  “得赶紧找大夫。”
  “我要报官!”
  赵逢春咬著牙,声音都在抖,嘶声骂道:
  “等我中了举,我要把他们全抓了杀头!”
  “一个都不留!刁民,这帮刁民!”
  朱有財闻言,赶紧小声提醒道:
  “赵兄,你少说两句,万一他们没走远就完了……”
  赵逢春立马闭上嘴了,但脸上的表情恨得能杀人。
  隨后,一行人草草收拾了一下,赶紧回到了船舱躲著。
  担惊受怕的过了一夜后。
  第二天中午。
  客船终於到了金陵码头。
  有几个同船的生员去看贡院告示了,剩下的则搀著赵逢春找医馆。
  来到医馆,大夫捏著赵逢春的胳膊摸了半天,赵逢春疼得嗷嗷叫。
  就在他快忍不住的时候,大夫才终於说道:
  “断了。”
  “右臂尺骨骨折。”
  “大夫,我伤在左臂……”
  “咳咳,看错了,是右臂骨折。”
  大夫轻咳一声道。
  赵逢春脸都白了。
  忙问道:
  “大夫,我半个月后还要考乡试,有影响吗?”
  “考乡试?”
  大夫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这手,最少两三个月才能好。”
  “半个月?能动一下就不错了,还想考?”
  赵逢春咬著嘴唇,没说话。
  隨后。
  大夫给他上了夹板,缠了布条,又开了几副药。
  叮嘱道:
  “回去好好养著,別乱动。”
  “疼就吃药,忍不了再来找我。”
  “多谢大夫。”
  赵逢春付了诊金,右臂吊在胸前,脸色铁青。
  这时。
  朱有財凑过来,假模假样地关心。
  道:
  “赵兄,你这伤,会不会影响乡试啊?”
  “可还有不到半个月了……”
  赵逢春瞪了他一眼。
  说道:
  “影响什么影响,我一只手也能考过!”
  “你们放心,我赵逢春不是纸糊的!”
  “那就好那就好。”
  朱有財訕訕地退开了。
  正说著。
  之前看告示的那几个生员也回来了。
  周生员走在最前面,手里抄了一份告示,喊道:
  “赵兄,定了定了!”
  “这次秋闈的主考是翰林院编修林用修!”
  “副主考太常少卿兼礼部给事中沈懋学,八月初一入场,八月初三正式开考。”
  闻言。
  吴生员顿时皱眉道:
  “比往年提前了好几天啊。”
  “往年都是八月初七才开考,今年怎么提前了?”
  朱有財想了想。
  说道:
  “这林主考不是元祐三年的状元吗?”
  “大概是第一次主持乡试,急著做出政绩吧?”
  “早点考完早点交差,好升官。”
  “有道理。”
  吴生员点头。
  听到眾人的议论。
  赵逢春吊著胳膊,语气还挺得意。
  说道:
  “好事!”
  “准备时间少了,能提前嚇走一批滥竽充数的!”
  “那些没底气的,一看时间紧了,心慌了,说不定就不考了。”
  “他们罢考,对咱们是好事。”
  “竞爭对手少一个是一个。”
  朱有財赶紧拍马屁。
  道:
  “赵兄高见!”
  “不愧是咱们淮安府的大才子!”
  其他几个生员也跟著附和了几句。
  蒲松林和谢临安站在旁边,倒是没说话。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別人准备时间少了,咱们自己的准备时间不也一样少了吗?
  不过他们没说。
  从医馆出来。
  几个人沿著街走,找客栈。
  朱有財边走边说道:
  “对了,听说王砚明他们几个月前就来金陵备考了。”
  “不知道备得怎么样了?”
  周生员闻言,不屑的撇嘴道:
  “金陵繁华,秦淮河画舫、夫子庙热闹。”
  “他们怕是早就被迷了眼,经义都忘得差不多了。”
  吴生员接话道:
  “就是。”
  “他们那种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来了金陵还不玩疯了?”
  “天天逛秦淮河,哪有心思读书?”
  蒲松林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
  赵逢春倒是先开口了。
  说道:
  “行了,別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还是我有经验,卡著时间过来,备考充足还不浪费银子。”
  “王砚明他们没经验,头一回来金陵,不知道深浅,这回肯定没戏。”
  “白跑一趟。”
  朱有財带头附和道:
  “赵兄说得对!”
  “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周生员和吴生员跟著附和。
  赵逢春被夸得脸上有光,虽然右臂还吊著,但下巴已经抬起来了。
  几人正走著。
  前方。
  忽然传来几个士子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
  “甘泉书院的王圣,上个月登云堂月考,拿了第一!”
  “书判,经义,策论全部甲上,太厉害了!”
  蒲松林脚步一顿。
  王圣?
  甘泉书院?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另一个士子接话道:
  “是啊!”
  “人家才十五岁,就敢挑战程朱,真是旷世奇才!”
  “听说他之前府试就连中三元,咱们南直隶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谢临安忍不住了,上前拱了拱手。
  问道:
  “两位兄台,打扰一下。”
  “你们说的王圣,是王砚明吗?”
  那士子看了他一眼。
  说道:
  “当然是他。”
  “甘泉书院的王砚明,心学第一人,满金陵城谁不知道?”
  “啊?”
  “你们说的心学是什么?”
  “能不能详细说说?”
  谢临安愣了愣道。
  见还有人不知道王圣。
  那士子顿时来了精神,当即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从上个月王砚明在崇志书院的辩理会上,当著几百人的面,提出了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等心学主张。
  到之后几次讲堂传道,轰动金陵,无数名家大儒纷纷上门请教,一一说了出来。
  另一个士子补充。
  道:
  “听说连主考大人都知道他了。”
  “前阵子主考林大人微服暗访,专门去听了他的辩理会。”
  “不止呢!”
  “甘泉书院的山长湛老先生,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让他安心备考!”
  “连他亲孙女都没这个待遇!”
  那士子说道。
  震惊。
  震惊无比。
  赵逢春等人顿时愣在当场。
  蒲松林和谢临安也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王圣。”
  谢临安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下。
  说道:
  “咱们还在为个乡试发愁,没想到王兄都已经成圣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蒲松林摇了摇头。
  说道:
  “砚明的才学,走到哪里都是鹤立鸡群。”
  “其实算不上意外。”
  闻言。
  赵逢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朱有財酸溜溜地说道:
  “不过是譁眾取宠罢了。”
  “什么心学,多半是从哪本书上偷来的一点粗鄙之言,就被金陵人吹上了天。”
  那几个走远的士子耳尖,听见了,又折返回来。
  “这位兄台,你说谁是譁眾取宠?”
  那士子脸色不好看了。
  朱有財缩了一下。
  “我,我又没说你……”
  “说我倒没事了。”
  “你刚才说什么偷来的粗鄙之言,是在说王圣?”
  “你去甘泉书院问问,去登云堂问问,王圣的学问怎么样。”
  “你连辩理会都没去过,就在这儿放屁?”
  “算什么东西?!”
  那士子一脸不忿的骂道。
  感谢恋花粥大大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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