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晕船了
  “大人,那私盐这案子,咱还查吗?”
  汪藏海走后,葛先生立马上前问道。
  “查啊。”
  “为什么不查?”
  吕宪淡淡的说道。
  “可是大人您刚才不是都收……”
  “他送他的,我查我的。”
  “钱要收,但是政绩,本官也得要。”
  “现在上上下下都在盯著这事,皇上也在等著盐商这边的银子解边关之急。”
  “不查了,本官上哪去给他们弄银子?”
  吕宪打断了葛先生的话,一摊手说道。
  “卑职明白了。”
  葛先生应道。
  正说著,没想到,这时汪藏海的管家又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都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素净的衣裳,低著头,不敢看人。
  一个抱著琵琶,一个提著书箱。
  “大人好,这是我们汪总商让送来的瘦马。”
  ”大人办案辛苦,汪总商特地让她们来伺候大人日常起居。”
  管家討好的说道。
  吕宪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道:
  “这成何体统?”
  “本官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不是那些……”
  葛先生凑过来,低声说道:
  “大人,您后院正好无人打理,收下也无妨。”
  “汪总商一片心意,推了反倒不好。”
  “容易起戒心。”
  吕宪看了葛先生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子。
  终於点头道:
  “行了,那就留下吧。”
  “安排到后院的厢房去。”
  “是!”
  管家应了一声,带著两个女子下去了。
  “好一个汪藏海。”
  “眼线都伸到本官枕边来了。”
  吕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时,葛先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道: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
  “淮安府的鲁教授,来信了。”
  “拿来我看看。”
  吕宪放下茶盏,接过信后拆开。
  看完,他冷笑了一声。
  说道:
  “甘泉书院。”
  “这泥腿子倒真是好运道。”
  葛先生问道:
  “大人,要不要在金陵找人压压他?”
  吕宪把信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
  说道:
  “金陵都察院,我有个同窗叫陆文衡,现任右都御史。”
  “你去写封信联繫一下,改天约出来吃个饭。”
  “是。”
  “等乡试主考官任命下来,让陆文衡在主考面前说几句王砚明的劣跡。”
  “结党办报、结交武夫、自甘墮落,隨便挑一两样,就够他喝一壶的。”
  吕宪阴声说道。
  葛先生笑了,拱手道:
  “大人英明。”
  “好一招釜底抽薪。”
  吕宪端起茶盏,望著窗外的烟雨。
  浙江冬天也下雨,绵绵的,下得人心里发潮。
  “一个泥腿子,也想翻身?”
  “下辈子吧。”
  ……
  正月初九。
  船行第二天。
  出发第一天,大家都很兴奋。
  站在船头上看风景,指指点点,聊了一路。
  陈文焕还带了花生米和瓜子,几个人嗑了一路,甲板上全是壳。
  结果,第二天全趴下了。
  张文渊躺在船舱里,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跟死了半截似的。
  “砚明,我,我怕是不中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跟你说,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把我葬在岸边,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
  “最好再给我烧点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过来,纸钱也多点,我怕到了下面再把我饿著……”
  “死胖子闭嘴吧你。”
  “大过年真晦气。”
  李俊躺在对面铺上,骂了一句,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硬撑著拿了一本书,举在脸前面,眼睛盯著字,却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范子美见状,忍不住说道:
  “李公子,別看了。”
  “这船上看书,越看越晕。”
  “不看书我更晕。”
  李俊摇头苦笑道。
  闻言。
  范子美嘆了口气。
  他跟范同倒是没事,以前坐过船,知道什么德行。
  陈文焕最惨。
  他早上吃了两口乾粮,喝了几口水,可不到半个时辰全吐了。
  趴在船舷上吐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坐船了……”
  他躺在铺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张文渊听后,好奇的问道:
  “陈兄,你之前不是去过乡试吗?”
  “没坐过船?”
  “我之前去都是走的旱路!”
  “今年为了跟你们一路,才选了坐船!”
  陈文焕欲哭无泪道。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张文渊难得笑道。
  一旁。
  王砚明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有一点点不舒服,头晕眼花,但不严重。
  他刚才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吹了吹风,回来就感觉好多了。
  此刻。
  看著几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摇摇头。
  失笑道:
  “陈兄,你们这样不行。”
  “我教你们个办法。”
  “什么办法?”
  几个人闻言,全都转头看著他。
  “视线盯著远处的地平线,別盯著船边近处的水。”
  “另外,可以找点薑片含在嘴里,別咽,就含著就行。”
  王砚明说道。
  “薑片?”
  “谁有姜啊?”
  张文渊立马问道。
  范同举手说道:
  “叔我有,出门的时候我娘给带了一包,说路上用。”
  “拿来。”
  张文渊接过,二话不说,直接咬了一块包在嘴里。
  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也不肯吐出来。
  王砚明见状,又从包袱里撕了几条布,道:
  “还有,手腕可以绑上个布条,这个位置,內关穴。”
  “绑紧了,別松。”
  张文渊伸出手让他绑。
  绑好了,晃了晃手腕,將信將疑。
  “这管用吗?”
  “试了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张文渊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哎臥槽,好像还真管用。”
  李俊也绑上了,闭著眼躺了一会儿,睁开眼说道:
  “是好了一点。”
  “但还是晕。”
  “正常。”
  “管用就不错了,又不是仙丹。”
  王砚明把薑片分给陈文焕李俊几人,说道:
  “都含著,別咽。”
  几人含著薑片,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也不想说话。
  王小虎和李老实站在甲板上,跟没事人似的。
  听到动静。
  王小虎伸头进舱看了一眼,乐道:
  “几位相公,你们这也不行啊。”
  “这才第二天,到金陵还得五六天呢。”
  张文渊瞪了他一眼道:
  “你给我闭嘴。”
  王小虎嘻嘻笑著缩回去了。
  ……
  傍晚。
  船家高老大送晚饭过来。
  他端著一大盆燉杂鱼,一碗河虾,一盆糙米饭,放在舱里的小桌上。
  “几位相公,船上条件简陋,大家將就著点吃吧。”
  “臥槽!”
  张文渊闻到鱼腥味,差点又要吐。
  可肚子咕咕叫,实在是饿了。
  他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上刑场一样嚼了嚼。
  “嗯?”
  又夹了一块。
  “嗯!”
  “味真足!”
  然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吃了。
  李俊看他吃得那么香,也夹了一块。
  尝了尝,还行,没有想像中那么腥。
  鱼肉很嫩,汤也鲜。
  隨后,几个人围著桌子吃了起来。
  范同吃得满嘴油,范子美也吃了不少。
  高老大站在旁边,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几位相公,船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扬州了。”
  “我要在扬州上岸买点米麵补给,你们到时候要不要也上岸逛逛?歇歇脚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