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少爷挨骂了
  隨后。
  几人用罢早饭。
  又特地多买了几份清淡易消化的粥点和包子。
  用食盒装了,准备带回澄心斋给陈夫子。
  谁知,刚踏进澄心斋雅致的小院,便听到正堂內传来一阵谈笑声,其中一个是陈夫子。
  另一个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走在最前的张文渊,耳朵一动。
  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也顾不上手里提著的食盒了,三两步就窜到正堂门口,探头往里一瞧,立刻嚷了起来:
  “爹?!”
  “您怎么来了!”
  只见,堂內。
  陈夫子正与一位中年文士对坐饮茶,相谈甚欢。
  那文士,不是张举人张士衡又是谁?
  张举人瞥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儿子,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只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道:
  “来了。”
  “府试既毕,顺道来看看你。”
  说著,他目光扫过张文渊手中晃荡的食盒,眉头微蹙道:
  “多大的人了,行事还这般毛躁。”
  张文渊却毫不在意父亲的数落,脸上兴奋不减。
  提著食盒就进了堂內,献宝似的道:
  “爹!”
  “您知道吗?我府试中了!”
  “乙等第三十七名!虽然没他们那么厉害,但也上榜了!”
  神色间,满是邀功请赏的得意。
  张举人放下茶盏。
  面色依旧平静,毕竟早已瞭然於胸,点头道:
  “嗯,知道了。”
  “能中乙等,算你没白费这些时日的功夫,也没太丟为父的脸。”
  “但,仍需戒骄戒躁,院试才是关键。”
  他的反应如此平淡,倒让张文渊一腔热情凉了半截,嘟囔道:
  “您怎么一点都不惊喜啊……”
  张举人懒得理他,目光已越过儿子。
  看向了隨后进来的王砚明,李俊,朱平安等人。
  张文渊眼珠一转,立刻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凑到父亲身边,指著王砚明,骄傲的说道:
  “爹!”
  “还有呢!”
  “狗儿他中了府案首!”
  “案首!咱们清河县好多年没出过府案首了!”
  “这回可是给咱们清河县,还有咱们张家大大地爭了口气!”
  他本想收敛一点。
  但,脸上那股得意劲却怎么也掩不住,仿佛中案首的是他自己一般。
  然而。
  他话音刚落,张举人的脸色却陡然一沉。
  看向儿子,沉声道:
  “混帐东西!”
  “什么叫咱们张家?”
  “砚明是王家的公子,他考中案首,是王家之喜,是柳枝巷之荣,与你张家何干?”
  “更与你何干?轮得到你来沾光邀功?”
  说著,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为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
  “砚明如今是府试案首,即將入府学,未来前程可期,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你岂可再如从前般,口无遮拦,胡乱称呼?狗儿这等称谓,是你该叫的吗?”
  “从今日起,给为父记住,要称砚明兄!”
  “若再让为父听见你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毫不留情面,將张文渊直接骂懵了。
  他胖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並无恶意,更没想沾光。
  但,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竟囁嚅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满腹委屈。
  堂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李俊,朱平安等人都屏息静气,不敢插言。
  陈夫子也微微摇头,却並未出声制止。
  他知道张举人这是在借题发挥,明確规矩,抬高王砚明的身份地位。
  王砚明见状,心中暗嘆。
  知道张举人这是刻意为之,为自己正名立威,也是敲打儿子。
  当即,上前一步,对著张举人拱手一礼,然后转向委屈的张文渊,温言道:
  “老爷息怒。”
  “少爷与我自幼相识,性情率真,向来口快心直。”
  “那称谓不过是旧时之名,学生从未放在心上,更知文渊兄绝无轻慢之意。”
  “如今虽身份略有不同,然同窗之谊,往日情分,岂因称呼而改?”
  “还请老爷莫要因此苛责文渊兄。”
  张举人闻言,脸色稍霽。
  看向王砚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
  此子不仅才学出眾,待人接物也如此稳重得体,知进退,懂情义,实属难得。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砚明你心胸开阔,是这孽障的福气。”
  “但,规矩礼数不可废,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说完。
  他又瞪了儿子一眼,骂道:
  “孽障!还不谢过砚明为你求情?”
  “日后言行,自己掂量!”
  “哦。”
  张文渊这才回过神来。
  虽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父亲是铁了心要抬举王砚明,自己再拧著也没用,只得瓮声瓮气地对王砚明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狗……砚明兄。”
  他这声砚明兄叫得彆扭无比,却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从今往后,至少在明面上,王砚明与他张文渊,已是平起平坐的同窗好友,而非主僕书童。
  王砚明坦然受之,回了一礼道:
  “文渊兄客气。”
  张举人这才满意。
  將目光重新落在王砚明身上,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说道:
  “砚明,恭喜!”
  “府试案首,实至名归,老夫为你高兴!”
  王砚明连忙深深还礼,说道:
  “学生不敢当。”
  “若非当年张老爷垂怜,学生焉有今日?”
  “此恩此德,学生铭记於心。”
  他这话確实发自肺腑。
  毕竟,若非张举人当年默许他偷师,后来助他脱籍进学。
  此刻,他恐怕仍在为奴为仆,何谈科举?
  张举人摆摆手。
  示意他不必多礼,隨即笑道:
  “往事不必再提。”
  “是你自己有志气,肯下苦功。”
  “如今鲤鱼跃过第一道龙门,可喜可贺。”
  话落,他话锋一转,道:
  “方才与陈兄敘话,听闻你已决意入府学深造?”
  “是。”
  王砚明点头说道:
  “蒙大宗师抬爱,学生已决定前往。”
  “好!”
  “明智之举!”
  张举人抚掌赞道:
  “府学,乃一府文脉匯聚之地。”
  “名师如云,典藏丰富,同窗皆是俊杰。”
  “你此去,如龙归大海,正当其时。”
  说著,他略微沉吟,提点道:
  “不过,府学虽好,规矩也严。”
  “人际关係,亦比咱们学堂复杂得多。”
  “你初入其中,有几件事需留心。”